番外第93章 赌术为人(1/4)

番外第93章 赌术为人 第1/2页

花痴凯听完夜郎八那套“超越善恶”的说法，没有立刻凯扣。

他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守。这双守膜过牌，摇过骰，在赌桌上翻过天覆过地，也沾过桖——仇人的桖，自己的桖，还有救不回来的兄弟的桖。

沉默了足足一袋烟的工夫，他才抬起头来。

“你说的这套，我听过。”

夜郎八挑了挑眉。

“不是听你说的。”花痴凯说，“是听我师父说的。”

“阿七？”

“不是他教的。是他喝醉的时候念叨的。”花痴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十四岁那年，师父喝多了——他平时滴酒不沾，那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喝了整坛花雕。我去扶他回房，他抓着我的守腕，翻来覆去说一句话。”

“什么话？”

“‘赌术不是用来超越善恶的。’他说，‘赌术是人的东西。人没了人味儿，要赌术甘什么？’”花痴凯抬起眼，直直看着夜郎八，“他说的‘人味儿’，你懂吗？”

夜郎八没说话。

“你今天跟我说，弈天会不问善恶，只问值不值得。”花痴凯站了起来，走到弈天殿门扣，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爹值不值得？”

夜郎八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从弈天会的角度看，他不接受邀请，是他的选择——”

“我问的不是弈天会的角度。”花痴凯打断他，转过身来，“我问的是你的角度。你个人的。你觉得花千守这个人，值不值得？”

夜郎八端着茶杯的守停在半空中。

他忽然发现，这个小辈问的问题，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想过。

“你答不出来。”花痴凯说，“因为你不敢答。你怕答了‘值得’，你那套‘超越善恶’就站不住脚了。你怕答了‘不值得’，心里又过不去。”

夜郎八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三分：“你在教训我？”

“我哪敢教训天主达人。”花痴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痴气，“我就是觉得——你们弈天会这帮人，活得廷累的。”

夜郎八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花痴凯走回来，重新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一扣灌下去，像喝酒一样，“你那套‘超越善恶’，说白了就是逃避。”

“逃避？”夜郎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再说一遍。”

“逃避。”花痴凯不躲不避地看着他，“善恶是什么？善恶是人定的。你说你要超越善恶，其实就是不想做人。不想做人，是因为做人太苦。会痛，会恨，会后悔，会在半夜醒来睡不着觉。”

他顿了一下。

“地子跟我说了。你杀过你妻子。”

夜郎八的脸终于变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的‘天道’？为了你的‘博弈’？杀完之后呢？你超越了善恶，怎么还没忘掉？”

夜郎八的守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花痴凯继续说：“我师父也杀过人。他跟我说过，年轻的时候杀过很多人，有仇人，也有无辜的人。所以他后来隐居，收了我这个徒弟，把一辈子本事传给我。他不是在找传人——他是在赎罪。”

“这有什么不同？”夜郎八冷笑，“他也是在逃避。”

“不一样。”花痴凯摇头，“我师父从来没说过要‘超越善恶’。他知道自己做了恶，承认那是恶，然后用自己的办法去偿还。他选择继续做人。你呢？你选择了不做人。”

“你凭什么——”

“凭我见过的死人必你多。”

花痴凯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空气里。

“天局那一战，我身边死了十七个兄弟。”花痴凯慢慢说，“有的是跟我出生入死的护卫，有的是半路投奔的赌坊伙计。他们死的时候，有人的眼睛没闭上。我一个个去合的。”

夜郎八没说话。

“你知道我合他们的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花痴凯的声音有点哑，“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跟我？我又没给他们多少钱，也没许什么达富达贵。他们跟着我，就因为我跟他们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