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海滩》文稿二(2/3)
“哟,许先生也在。”
金大中笑容满面,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真巧。”
许文强转过身,微微颔首:“金爷。”
“昨晚睡得可好?”
金大中走近几步,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
“我倒是没睡好——养了三年的看门狗,突然死了,心里难受。”
店里空气骤然凝固。
老师傅的手抖了一下,针扎进手指,血珠立刻冒出来。
“畜生终究是畜生,”
许文强面不改色,“死了再养就是。金爷要是喜欢,我可以送您一对上好的猎犬。”
金大中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好!年轻人有胆识!”
他拍了拍许文强的肩,力道很重。
“今晚领事馆舞会,许先生也去吧?咱们...舞池里见。”
他带着人走了,留下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裁缝师傅这才敢喘气:“许、许先生,您可要小心,金爷他...”
“裤子长度刚好。”
许文强打断他,脱去上衣,“就这样吧。”
走出裁缝店时,他摸到西装内袋里,硬硬的东西。
——那把昨晚用过的驳壳枪。
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不真实感。
(下午四点,永安公司女装部,此处应有旗袍海洋的特写:各色绸缎如彩霞铺满视线)
方艳芸举着一件,藕荷色绣银蝶的旗袍在身前比划。
“这件怎么样?”
“太素了。”
冯程程心不在焉地翻着另一排衣架。
“那这件?”
宝蓝色镶金边的。
“太艳。”
方艳芸放下衣服,叹了口气。
“我的大小姐,您到底想穿什么?咱们已经逛了两小时了。”
冯程程终于停下动作,咬着嘴唇。
“艳芸,你昨晚...是不是见到许先生了?”
(音乐暂停一瞬,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方艳芸转身背对着她,假装认真看一件月白色旗袍。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早佣人说,你凌晨才回来。”
“我在百乐门,陪几个银行家打牌。”
方艳芸语气轻松,“赢了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
“许先生也打牌吗?”
方艳芸终于转回身,看着好友的眼睛。
“程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要知道。”
冯程程的声音很轻,但坚定。
两个女人,在堆满华服的房间里对视。
窗外传来电车铃声和报童的叫卖声,那些属于白日上海的、明亮嘈杂的声音。
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见到他了,”
方艳芸最终开口,“在离你家三条街的弄堂里。他一个人在雨里站着,像...”
她寻找合适的词,“像迷路的鬼魂。”
冯程程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程程,听我一句劝,”
方艳芸握住她的手,“许文强这样的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他身上有血的味道,洗不掉的。”
“我爹身上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