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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断掉的细链子,以及一只沾着斑驳铜锈的吊坠。
她转身走出证物室。
“你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她记得当时春景问她,举着那枚小小横倒的数字8。
顾希延心想,我妈陆方怡是数学老师,我能不知道这是代表“无穷大”的符号?
她在十元店里买下那个普通的黄铜吊坠,那天是好友生日,对方看起来似乎很喜欢。
“无穷大”的引申含义是没有尽头、无限延续。
不论从数学角度还是从哲学思辨角度,似乎都是一种颇具智慧的概念。无限不是指边界外就没有东西,而是指边界外永远有另一个边界存在。
顾希延听不懂她的高谈阔论,付钱时发现买它要花费五十元。
她咬咬牙决定,等会儿点餐她得少吃一盒麦乐鸡块,不然零花钱不够了。从那以后,她决定再也不相信十元店。
她紧盯那个铜绿色的吊坠。
顾一舟的侦查记录里,在册证物中没有这条项链,很不正常。
好友春景从收到项链那天起就一直戴着它,还时不时拿出来对顾希延炫耀,“看吧,我很宝贝它。”
“你宝贝它不应该把它藏起来放好吗?”顾希延的大脑是单线程处理器,不太会解读弦外之音。
“不,喜欢得一直戴着啊。项链戴着才有意义,藏起来算什么?”
她颓丧地坐在工位。
顾希延实在记不清那天好友颈间有无闪动那条细线,以及那个代表“无穷大”的吊坠怎么会出现在春景的墓前。生了锈,裹着绿。
雨水呈酸性,而铜被酸性物质腐蚀会释放出铜离子,过量铜离子将导致土壤里的植物被“烧”掉,所以那圈碗口大的草皮才格外稀疏,叶片焦黄。这是基础刑技课上教授会讲到的最普通的案例。
检验室工作人员小崔用SEM(电子显微镜)确认过锈层截面相对疏松,还没形成足够致密的多层结构。她耐心解释,这代表这块小小的铜暴露在生锈环境中应该还不足五年。
不足五年?!她瞳孔骤然放大。
也就是说顾希延心想有人在最近几年来过她的墓前,有意无意地把这条项链埋进了土里!
不可能是李叔叔和杨露阿姨,也确认过不是她的爷爷奶奶,不是外婆祖父。愤怒从她心底涌起。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也绝不可能是路人经过随便掉落。
那只有嫌疑人或凶手,或知情人…才可能会在多年之后来到被害人墓前,不论是回顾,或是忏悔,还是纪念。顾一舟还是漏掉了那个人!
四百多页的卷宗,她通宵看了两遍。
女孩尸检没有任何他杀迹象,夫妇确遭遇煤气泄露中毒而亡,法医报告结论清晰。家中所有异常痕迹和动线经过勘察还原,无入侵迹象和他人生物信息留痕。煤气管道无人为破坏痕迹,推测是胶管与阀门老化导致泄露。
偏偏如此凑巧。顾希延不肯相信,但她毫无根据。
甚至连当年一家三口的社会关系走访记录也没有任何异常。
李青山在税务局有口皆碑,同事都觉得他业务能力强,人和善,又是运动健将,很有个人魅力。杨露在少年宫当古筝老师,幽默风趣,教学有耐心,师生们都十分尊敬她。李春景在学校一直是社团活跃份子,活泼大方,聪明机敏。一家人跟仇杀、谋财也扯不上任何关系。
邻间走访记录也是如此。街道社区的工作人员最清楚临近小区内的家长里短,谈起李青山一家都是热心有礼,没有任何邻里矛盾,连年都是社区和睦之家典范。
顾希延忽然陷入巨大的恐慌。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当年顾一舟会压力大到不堪承受,以至于频繁失眠导致精神衰弱。在两案合并半年后,他决定放弃刑侦支队副队长职位,接受长达半年的心理辅导并转至内勤工作。
如果说他当时遭遇的是如鬼打墙一般的侦查困境,那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无穷大”吊坠应该就是打破鬼墙的关键。这直接说明他当时确实漏掉了什么人,又或者是那人善于伪装,小心躲避掉了警察的问讯。
能拿到吊坠的人一定是和他们有密切关系的人。顾希延揉揉酸涩的双眼,滴过眼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