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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着急追问。
“南疆?”周肇轻笑一声,“若无大事,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周肇在平安州平息了内乱,击退了外敌,紧接着又打得真真丢了都城,只能俯首。亲手带着南疆军民建立这不世之功,周肇在南疆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这种情况下,皇帝不会让他回去了。盖世之功的下一步,就是功高震主。仪同亲王,已经是异姓王能得到的最高封赏。
他在南疆的名望,既是他的底气,也是桎梏。不过好在……
“咱们分离太久了,昨日我已和皇上表明,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好好歇歇。你不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吗,以前没机会,以后就有时间了。
方才我已将此事禀过大人,大人也已应允,只要你愿意,咱们收好东西就能走。当然,你要是想留在京城,我也能陪着你。阿珩,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林珩的眼睛,随着周肇的话一点点变亮。他不敢相信,以往梦寐以求的生活,竟真的有了可以实现的这一天。惊喜来的太突然,他反倒心有顾虑,不能痛快点头。
周肇很能理解,见状也不催他,而是捏了捏了他的手说:“不急,慢慢想,日子还长。”
宫中,皇帝翻看着周肇的军功册,越翻越庆幸。平定南北之乱,固然是他百年之后,足以记入史册的政绩,但也同样塑造了周肇这位名将。
皇帝无意做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如何安置周肇就成了一个问题。
幸好……皇帝想,幸好周肇不恋爱权势,从头至尾心心念念的就那么一件事。以前恨得牙痒,现在反倒觉得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林子璋是自己养大的,有他在身边看着,就譬如嫁了个公主过去,无形中就是一种牵制。
皇帝利落地在褒功诏上用了印,只要周肇忠心,他并不介意百姓捧出一个战神来。
圣旨下发,周肇立刻成了京中最抢手的金龟婿,连内阁诸位大人也议论不休。官媒快要把王府的门槛都给踩破了,有女儿的人家更是翘首以盼,纷纷盼着花落自家。
在这一片沸腾的议论声中,唯有林如海岿然不动。舍人们众说纷纭,七嘴八舌地猜测郡王不在家中,是躲去了哪里时。只有他知道,人们议论的那个焦点,昨天带他儿子去庄子上抓鱼了,同去的还有四皇子。
“真是作孽,”林如海想,“可惜这些大人们,白费力气了。”
皇帝对林如海,始终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甚至还有些担心事发之后,他这位爱卿的身子能不能经受住这么大的打击。为此,他陆续给林如海赏赐了许多温补身子的好药。
林如海心有所觉,但他和周肇都很有默契的,让皇帝继续保持了这种错觉。
或许是出于弥补的心理,林珩二十岁冠礼时,皇帝还主动提出要亲手给他加冠。礼部大臣们头都快磕破了,才勉强打消了他的念头。皇帝无法,只好转而派四皇子去替他观礼了。
为此,坊间还有传闻,说林珩其实是皇帝的私生子,因不能带回宫里,才寄养到了林如海膝下,把林如海气得砸了两个杯子。
冠礼结束后,林珩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人。林如海为避人言,私下求请了皇帝,准林珩外出历练。
皇帝思索再三,在三皇子的提议下,给林珩封了个翰林院编修。奉特旨巡历四方,采风观政。
编修官品不高,权力也不重,没有审判、弹劾、抓捕的特权,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然后记录。
但和一般观风使不同的是,林珩的记录总能到达皇帝案前。大臣们都是人精,几次突如其来的升迁和贬谪过后,慢慢也就悟出了门道,知道林珩手里攥着的那支笔不同寻常。
久而久之,就有人戏称那是判官笔。既能助人踏上青云路,也能贬人下黄泉。林珩所到之处,只要被人察觉了,地方官都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林珩自己没有在意这些,自从离开京城后,他就和阿肇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为了避人耳目,周肇化名赵砚陪在他身边,充当护卫和打手,必要时带着他跑路。
林珩很认真地记录着自己看到的一切,观政于微,即是皇帝的耳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