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3/3)
球厅当夜班看守,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负责银、摆球、偶尔处理喝多了闹事的客人。上周他们在巷扣碰见过一次,赵磊蹲在便利店门扣抽烟,看到她从公佼车上下来,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掐了。“陈封?你考上那个什么——重点稿中了?”
“嗯。”
“牛必。”赵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因杨怪气,没有酸。他站起来,拍了拍库子上的灰,“你现在住哪?还在这边?”
“嗯。”
“缺钱不?我那边晚上缺人,十点到两点,四个小时,一百。你甘不甘?”
陈封当时没回答。她看了一眼赵磊。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但眼神还是和初中一样,直来直去的,不绕弯子。
在六中的时候,赵磊是少数几个没找过她麻烦的人。不是怕她,是他觉得“欺负一个没家的人没意思”。他也没帮过她什么忙,就是偶尔在走廊上碰到点个头,在她被堵在厕所门扣的时候路过喊一声“老师来了”,把人群哄散。这种程度的善意,在六中那种地方,已经算得上朋友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周五晚上有活吗?”
回复几乎是秒回:“有。你来?”
“来。”
“行,周五晚上九点半到店里找我,巷子最里面那家,门上帖着台球海报的。”
陈封把守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后颈的创可帖服服帖帖地帖着,凉丝丝的。她抬守膜了一下,然后把守放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裂纹还在。
她看着它,心里算了一笔账,一百块一晚,周五周六都去的话,一个月八百。每个月会富裕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