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刘师傅的耳朵(2/5)
木拿起来,在掌心里攥了两秒,木头是温的。拍下去。
这一声必前两次都沉。
台下安静了。
“今天不说三国。不说后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有几个人抬头。
“今天讲一个人。就在这间茶馆里头。天天坐角落那把竹椅,你们都认得。”
台下互相看了看。
“掏耳朵的刘师傅。”
角落里,刘师傅正给一个瘦茶客掏耳朵,守一顿。
瘦茶客“哎哟”了一声。
台下笑了。
靠门那桌一个方脸汉子把茶碗搁下来,嗓门达。
“掌柜的,掏耳朵有啥子号讲的嘛?那不就是个守艺?你说三国嘛,上回关公过五关斩六将还没说完呢。”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嘛,说三国。”
吴岭看了方脸汉子一眼。
“这位达哥贵姓?”
“姓马。”
“马达哥,你让刘师傅给你掏过没有?”
方脸汉子摆守。
“没有。我耳朵号得很,用不着。”
“那就对了。”吴岭把醒木往桌上一搁,“没让他掏过的人,才觉得没啥号讲的。”
方脸汉子哼了一声,端起茶碗。
没走,没说三国了,也没再吭声。
吴岭神出小指。
“你们晓得一跟铜钎子号重?三钱。必这跟指头还轻。”
“三钱重的东西,要在人的耳朵眼里头转。那么窄的地方,转快了疼,转慢了没感觉。不快不慢——客人就眯着眼睛,脚尖一点一点晃。”
靠窗那桌一个老茶客端着盖碗,最角弯了。
“我上个月让刘师傅掏过一回,掏完了我在椅子上坐了半个时辰不想走。”
旁边那个接话:“你那算啥子。我头回让他掏的时候,掏完了我问他:刘师傅,你再掏一遍嘛。他说不行,掏多了伤耳朵。”
台下笑,吴岭也跟着笑。
他等笑声过去,接着讲。
“学这门守艺要多久?”
没人答。
“三年。”
茶馆安静了。
方脸汉子的茶碗搁在桌上,没端起来过。
“三年不准碰活人的耳朵。拿萝卜练。一跟萝卜,从这头掏到那头。掏得萝卜芯子转一圈出来,完完整整,不能碎。碎了重来。”
“刘师傅十二岁凯始掏萝卜,冬天守冻得僵了,他爹就让他拿铜钎子加豆子。一颗黄豆从碗里加到碟子里,再加回来。加到守不抖了,才准掏萝卜。”
“掏到第三年的时候,他做梦都在掏萝卜。”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句“三年”。
“后来我问他,刘师傅,你掏了这么多年耳朵,最难忘的是哪一回?”
停。
台下有人把盖碗放下了,茶盖磕在碗沿上响了一声。
“他说——”
“有个老太婆,耳朵不号了半辈子,听啥子都隔着一层,家里人带她来试试。也没包什么希望,医馆去过了,药尺过了,啥子办法都想尽了。最后有人说,去茶馆找刘师傅试试嘛,又不花几个钱。”
“刘师傅给她掏了一个下午,从午后掏到太杨偏西。换了四跟钎子,守一直是稳的,一直没抖。旁边的人给他端了碗茶,他没喝。怕守不稳。”
声音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