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魇魂铃(2/3)
宁音搁下茶盏,冷声道:“你若把我叫回来,就为说些家常,那你可以去极寿峰找那老不死的聊,我没时间陪你闲扯。”乌珩则脸色一瞬间乍青乍白,是烛火都遮不住的青,倒像庙里的冷石像。
他低声道:“他到底是你嫡亲的曾祖父。”
宁音上头是有位曾祖父的,便是乌家的老尊主——乌道严。
要说修士寿命大体也就三百年了,可这位乌家的老尊主,却有六百余岁。
熬死了不知道多少代,总拖着不肯死,都快修成人瑞了。眼看修为到了壁垒,寿数将尽,老糊涂似的竟起了夺舍的心思。
而夺舍——只有夺舍血脉至亲的肉身,才能完全容纳异魂。而宁音作为乌家仅剩的血脉,是唯一适合的人选。
这祸根便在宁音一出生时就埋下了。
为这祸事,他夫妻二人自孩子出生起就胆战心惊,后来察觉到了些老尊主的心思,妻子夜不能寐,撒手前,到底还是决定将宁音送去雾隐山清修避世。
说起这个尖锐的话题,父子二人更是沉默。
乌珩则作为一家之主,又当独孙又当丈夫又当父亲,夹在中间最是难做。
没办法,他和老尊主感情太深。乌家四代单传,子嗣稀艰,他父母又去世得早,可以说他是老尊主一手抚养长大,祖孙俩骨肉至亲相伴数百年。说难听点,那份感情不是一个“从没在身边养过的儿子”可以比的。
这一点,父子俩都心知肚明。
宁音眼也未移,漆黑的眼眸望着那本满是墨痕的佛经,一片死水黑寂。
面对儿子这种态度,乌珩则心里莫名不是滋味,瞧了他好几眼。
其实乌珩则是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的——宁音不像他,更不像妻子,太冷漠,虽样样都好,但总觉得和他夫妻二人隔了些什么,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些怵这个儿子。
沉默下,乌珩则终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这么多年让你避出府,也是为了保护你,上头你曾祖父越老越糊涂,你在这府里头,他见得多了,难免会再动心思。”
“…你们两个都是我至亲,我总不好负了谁——”
话未说完,宁音漠然的声音响起:“这话您留着烧给那老不死的听吧。”
“……”
乌珩则胡子一僵,劝和的话语戛然止住。
就见他那个“孝顺”儿子,冷冷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您是个忠孝两全的,别怪儿子没提醒您——趁这段时间,提前给那老不死的准备后事吧。”
乌珩则脸色沉了下去,浑身的骨头僵住,竟觉后背隐隐发寒。
宁音轻轻将一块魇魂铃搁到了桌台上。
微微的铃震声在空寂的大殿里尖促蹿响。
极轻短的声音,乌珩则却像听闻了什么噩耗。
他怕极了那声音,惊疑不定道:“宁儿,你、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帮那老不死的和他那仇人…了结恩怨,”宁音漂亮的薄唇轻吐:“送他们一道…魂飞魄散。”
乌珩则毛骨悚然。冷冷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宁音仍望着那本佛经没有说话。
死寂的沉默下,乌珩则脸色越发难看,凝固的像青纸。
乌珩则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但有关老头子的事,本该是整个乌家最深的秘密,是将要烂死的祸因。
因为他那位可怜的老尊主乌道严,其实身世非常凄惨——
少时被仇人夺舍,留下过后遗症,体内住有双魂。那之后每年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