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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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跑出檐下,闭着眼睛在雨中淋了好久。雨水一点一滴砸在脸上、背上,尖锐又真切。
“主子!”青衣少年兴奋挥手,踏着水花跑来。
少年把梁栎框在伞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来回看他,嘴里一直嘿嘿发笑,笑着笑着,眼皮一跳,眼眶就红了:“兰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子了......”
梁栎在兰吉后脑勺上抓了一把:“想得倒美!”又问,“这阵子你都躲哪儿去了?小牧呢?”
“小牧在王府准备着呢!”
“哪个王府?”
“主子的王府!”
兰吉拉着梁栎往马车方向走,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把近来发生的事挨件讲给他听。
“我们这些天都在卫将军府住着,直到三天前陛下赐了宅子,才搬过去。”
梁栎坐在马车里,用帕子擦脸、擦脖子:“你在外头,可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兰吉揉了揉耳朵,没吭声。
见梁栎脸色渐沉,才又马上提高声音说:“我和小牧都不信的!主子怎么可能会——”
“是真的。”梁栎说。
兰吉张了张嘴,迟疑地问:“......哪个是真的?”
“我爹倒卖军资、贪赃枉法,我见利忘义、卖父求荣......都是真的。”梁栎擦完雨水,直接将手巾展开,搭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表情。
“你对我失望吗?”他闷声闷气地问兰吉。
一只热乎乎的掌心贴了上来,瞬间捂得他手背发热,兰吉明亮清脆地说:“我还不了解主子么。”
梁栎用力按着手巾,默了一瞬,随即坐直身子,一拳打在了兰吉胸口上,有些勉强,但他还是笑了:“小牧在府上准备什么呢?”
“柚子叶!”兰吉说,“听百花堂绿珠姑娘说的,柚子叶去晦气!”
梁栎讶然:“你俩可是不得了,我在牢里吃苦受罪,你们去堂子软香暖玉!”
“啊呀不是!”兰吉仓促辩解道,“府上管家带我俩去百花堂吃饭,绿珠姑娘与他熟识,这才好心叮嘱了几句。”
“哪儿来的管家?”
“将军派来的。”兰吉说,“除了管家,还送了好些个丫鬟奴仆呢!个个儿手脚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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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的第一个晚上,梁栎还没在牢里睡得踏实。
柚子叶没起作用。
父王母妃轮番来梦里找他。身首异处的那个,后背插满了箭,尸骨难寻的那个,脸颊流满了脓。
梁栎翻来覆去不堪其扰,带着一脑袋冷汗,听着淅沥雨声,干坐了半宿。
天一亮,他立即唤来丫鬟备水沐浴。
后背的鞭伤已经好了大半了,热水一激,奇痒无比,他伸手挠了几下,摸到了一些浅淡凸起的痕迹。
此前廷尉丢给他一罐白色药膏,说是沈恪给的,只要一连用半个月,便不会留疤,如今看来也并不靠谱。
梁栎对沈恪有气,自重逢那日起,至今未消。
他趴在木桶边上望向屏风,伺候沐浴更衣的丫鬟正在那背后站着。丫鬟是沈恪的人,王府里八成都是沈恪的人。
这让梁栎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你叫春桃对吧?”梁栎提高了声音,问。
春桃应道:“回禀殿下,正是奴婢。”
“以前是在将军身边侍奉?”
“是。”春桃说,“奴婢在将军身边打理起居。”
“几年了?”
“四年。”
“将军待你如何?”
“恩重难言。”
梁栎笑了一声:“那来本王这里,可真是委屈你了。”
春桃忙说:“殿下这是哪里话,能伺候殿下,是春桃的福分。”
“那便记住这福分,把那难言的恩情忘了吧,”梁栎在水里搅动手臂,水声哗啦作响,“本王脸皮薄、害羞,不喜欢背后长眼睛,也不喜欢被人嚼舌根。”
春桃攥紧了手帕。
“本王昨日一见,就知你比他们都要伶俐,”梁栎从热水中起身,拖着一地水痕走到屏风边,探出半个水灵灵的脑袋,说,“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你把我高阳王府的碗端好了,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可若是起了那吃里扒外的心思,本王一定会十分难过。”
他轻声说:“本王难过的时候,喜欢耍性子,到时候,恐怕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