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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颐之大睁的双眼里带着惊诧,但细看,又有几分释然。
他没有说话,也不运功凝气,就这么放任心口的致命伤汩汩流血。
钟怀洌手掌贴着他的胸口,不断传输灵力,试图护住他的心脉。
无济于事。
程颐之艰难地抬手,扯开自己的衣襟。
钟怀洌早已泣不成声,他不明白,师尊法力如此高强,为何会死得如此轻易。
程颐之见他痛哭,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手指胡乱地摸索着,从衣襟里摸出一张字条。
还未递到钟怀洌手中,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没了气息。
钟怀洌肩膀重颤。
“怀洌!”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钟成裕肩膀被砍了一刀,他双手被反折,被魔皇座下的三尊大魔押着,半跪在魔皇面前。
钟怀洌目眦欲裂:“父亲!”
他将程颐之的尸身轻放在殿中,提剑追出去,两步到了魔皇面前。
裴长荫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嘴脸,脸色苍白,眉眼间瞧上去还挂着愉悦,仿佛这一切混乱与疯狂都与他无关,像个局外人。
直到惊春将要刺入他的胸膛,他才抬起眼,兴致缺缺地看着钟怀洌。
“好难杀啊,钟怀洌。”裴长荫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渺小蝼蚁。
“……放开我父亲。”钟怀洌死死盯着他,惊春更近一寸。
裴长荫偏开头,用手指推开惊春雪白的剑刃。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声音温柔缱绻,却听得钟怀洌不寒而栗。
他道:“这么着急做什么。”
“毕竟,你的父亲还有一条命,而我的父亲,早被你一剑斩首了。”
-
“少主!”青龙面色慌张,来不及行礼,径直走到妖皇床前。
连峥坐在那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期浓没有注意到少主此时的状态,他火急火燎地报出方才得到的消息。
“少主,您的师门出事了。”
连峥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期浓语速加快:“程宗主和苍陵山十余名弟子,死在了遥欢宫!”
连峥猛地站起身,衣摆打翻了床头的烛台。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
“遥欢宫,被魔族灭门了!”
连峥几乎要克制不住,即刻飞身前往遥欢宫。
但期浓拽住了他。
期浓低声道:“少主,赤龙和白龙一脉的宗亲要见您。”
连峥双目通红,他全身颤抖,强迫自己不去想。
师尊死了,师尊法力如此高深,竟然死在了钟怀洌的生辰宴上。
钟怀洌呢?钟怀洌有没有事?
他反手握住期浓手臂,声音沙哑:“钟怀洌现下如何了?”
期浓看着他发红的眼,觉得自己很残忍。
“钟少宫主法力尽失,跌下了山崖,生死不明……”
连峥双手脱力,他召来逐寒,往门口走。
期浓忙拦住他:“少主!少主!您……”
连峥用力挣脱他,口中一直喃喃:“我去寻他、我去寻他……”
期浓咬牙:“您不能走!陛下如今正在昏迷,宗室明摆着是要争权了,您要是走了……皇后、对,您要是走了皇后怎么办?!”
连峥双手握成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他抬抬手,擦了下眼角。
那日,期浓见到了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少主。
逐寒出鞘,斩下一对又一对龙角。
宗室谋反,妖皇昏迷。
不动山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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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血污,残垣断壁。
连峥跪在地上,指尖颤抖。
“不是、不是……”他不断翻过那些遥欢宫弟子的尸身,看他们的脸。
不是怀洌……都不是钟怀洌。
程颐之的尸身被善后的仙门送回了苍陵山,这一战,镜海天域大大小小仙门三十六家,前来赴宴的幸存者不到百人,损失惨重。
三日,整整三日。
那些该死的亲族缠着连峥,要他交出妖皇印信,他暴力镇压,一人独战六位龙王。
他们耽误了他整整三日……
连峥想要失声痛哭,但他发现,他流不出眼泪。
钟怀洌……钟怀洌……
连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妖皇宫主峰。
他询问了幸存的弟子。
他们告诉连峥,魔皇当着钟师兄的面,斩下了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