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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埋进发颤的手掌中,半天才说:“你迟早会死在上官阙手里。”
……
夜凉如水,门被人踢开,屋中喝酒的男人回头,依稀只见黑暗中隐隐约约是个青年模样:“你就是郑庸?”
上元节的热闹散了,灯染亮的远天渐暗下去,都到半夜,挽明月离开白家的消息没送到多久,上官阙便在白映寒的房门外见到韩临。
韩临甩着手,开口就是嫌弃肖朝兴:“你给她找的究竟是什么人,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说完,他立在门前停步,一圈圈解下缠在手上浸饱血的布条,细致地擦净指缝里的血。
上官阙问:“没打死吧?”
“没。”韩临抬眼望着门,非常笃定:“她就是我妹妹。”
韩临挽起衣袖,遮住染上血迹的袖口,不巧露出腕部瘀痕。上官阙目光粘在那处青紫上,又见他脸颊红肿未消,心知郑庸没这个本事。
上官阙偏头,吸了口气,谨慎地提醒:“要不要多相处一段时间,毕竟相貌上不大像。”
“她是四个中唯一活下的那一个。即便她不是,我也当她是。”
韩临抛下这句话,推门进屋。
兄妹去相认,上官阙代为阖门,负手望向庭院。
缺月微明,夜里红梅吐蕊,颇似游火。
上官阙笑着喃喃道:“梅花又开了。”
……
二个人一起出去,只有一人回无蝉门,一眼便知什么情形。又兼挽明月动身从荆州返回不久,荆州就传出消息,说白家养女与哥哥认了亲。
姜舒并不吃惊,只想:他能为小孩杀上官阙,当然也能为妹妹不要挽明月。
挽明月回来先是收拾韩临的东西,要还回荆州。
琼州岛大包小包的行李刚到,挽明月并不想去拆那些过往。桃花林这边,韩临一向不要就扔,挽明月收拾半天,东西只装满半只木箱。半只木箱还兴师动众地送,显得他像博关注,便不再管。
独住在桃花林边上的新屋里七八日,挽明月越住越觉前几个月还嫌拥挤的屋子空,便放松了对狗的管制,允许它们进屋来乱窜。
吴媚好来过一趟,好不容易才在满地乱窜的狗中找到个落脚处,试着说些好听的:“老实说,他对你比当年对姜舒诚心多了。以前几次不也是吵得厉害吗?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又来找你了。”
狗满屋追着球乱跑,挽明月把顶到脚边的球踢出门,狗呼呼啦啦奔出门去哄抢。球是桃心木的,去年夏天韩临从桃林中枯死的桃树干刨下来的。
白瑛年纪大了,相较情人分分离离,更关心近日处出感情的狗:“你这五只狗儿子怎么办?”
她坐在椅上喝茶,这些挽明月珍重的檀木家具,当时韩临为防小狗磨牙,通通包了不伦不类的花布。
挽明月透过窗遥望还是枯枝的桃树:“韩临来要,你千万不能给。”
白瑛听他这意思,显然有些状况:“怎么,你不养了?你这五只可太多了。往后十几年都抛给我,我上了年纪,恐怕也溜不动他们。”
挽明月说:“代我养一阵吧,我要远游一段时间。”
环顾四周给包满花布的桌椅,白瑛心想这里是不能呆。经历了这样的事,远游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瑛问他准备到哪儿散心。
挽明月拨弄窗前的鸟笼,说:“燕山以北的雪山。”
去年九月韩临到桃花林遛狗,于林里见到一只可能让鹰啄伤的小鸟,鸦羽红眼,被狗拿鼻子拱。韩临捡它回去养伤,为防嘴馋的小狗,去劈竹子编鸟笼。挽明月要他当心,别让竹签刺进指头,他骄傲说自己在茶城做过篾匠。鸟笼编好挂在檐下,那鸟叫声难听且悠长,一阵高过一阵,整日不停,挽明月听了头疼,待它养好伤,早早催韩临放生了,只剩一只空荡荡的鸟笼挂在窗前。
剩下的不少竹子,韩临就又编了几只竹球,在里头放了肉屑,丢给狗玩。狗嗅出味,又顶又拱,掏着吃。动身前往雪山前,挽明月见它们也还在叼着玩,尽管没人再往里塞零嘴。
路上挽明月给眠晓晓写信,说要去雪山。眠晓晓回你是不是有病,都没开春,你要去冻死吗。挽明月只是需要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没多向她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