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语言(2/3)
心虚转眼即逝,很快就被他踹到天边去,洛澄理不直气也壮地想,对方的名字就是很拗口啊,念起来太费劲了,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而已,选择更简单的有什么不对?
洛澄眨眨眼睛,重复那几个简单的音:“波提欧,是这个音吗,我记住了吧?”
牛仔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对,波提欧——对。”
波提欧就波提欧,牛仔想,虽然这是他们用来称呼被打死的枪手的名词,但他宁可让这家伙称呼他为波提欧,也不想再死磕自己的名字。
波提欧怎么了?他是个枪手,是牛仔,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波提欧,或早或晚罢了,就当提前习惯一下,免得死后不适应!
他终于说服了自己,指着自己说:“波提欧。”
洛澄严肃跟读。
未免露出破绽,洛澄念得很慢,但好歹不磕绊,牛仔——或许现在也能够用‘波提欧’来称呼他——决定不再追究,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继名字之后,波提欧用现有的教具,指着火、柴木、衣服和旁边包里的随身物品之类的东西让洛澄跟着念,并在洛澄边念边吃烤好的食物的时候,思索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真正无障碍交流。
洞外的风沙漫天,呼啸着卷过荒野,洞里两个一教一学,忽略掉教人的那个平均三分钟气出十句脏话的声音,和被教的那个第二句学会的就是某句骂人的话,并且迅速熟练运用起来互怼的现状,画面看上去居然还有那么点温馨。
到底还是在恢复期间,精神不济,洛澄很快就在这场互相折磨中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耳朵没精神地耷拉下来,抿着没有血色的苍白嘴唇,抛去那双耳朵不谈,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大约二十岁的人类青年。
但没有哪个人类会像这样。
柴火燃烧着,火舌舔舐吞咽着干燥的木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而仔细听才会发现,不止面前的篝火在发出这样的声音。
波提欧将前段焦黑的木棍丢进火里,走过去掀开洛澄腿上盖着的布料,在诡异的噼啪声里,那双原本还有些扭曲的小腿好好连接在身上,绷带上的血迹没有再扩大,随着时间已经凝结变色。
恐怖的恢复能力。
波提欧的胆量超乎寻常的大,换做其他人,说不定要被吓个半死,不管不顾先给躺地上这小子一梭子再说,管他是妖是鬼,一梭子没死就再来一梭子。
但波提欧只是把布盖了回去,坐回原本的地方,视线仿佛透过岩壁,看到外面损毁的飞船。
他亲眼看着那玩意儿从目不可及的天上摇晃坠落,期间发出似乎有保护作用的奇怪光泽。
阿尔冈-阿帕歇的文明还没有进步到能够探索天外的程度,但想象能够脱离肉身与文明发展的桎梏,生出自由的羽翼,肆意描绘人们看不见的天空之上,乃至天空之外。
孩子的想象更加无拘无束,他们向大人提问:云朵上会居住着人吗?
牛仔向自己提问:洛澄是从云上来的,还是更遥远的地方来的?
他的心回答:这不重要。
是的,这不重要。作为第一发现者,波提欧既不想靠着这个‘发现’大赚一笔,也对举世闻名没兴趣,他是个无拘无束的牛仔,基于这个身份,他只会去用双眼观察这个人,在对方安全无害的时候搭一把手,在发现对方是个恶徒的时候扣一下扳机。
总之,先带在身边吧。
充足的休息和食物的补充让洛澄恢复的进程加快不少,第二天一醒,他就毫不避讳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酸痛的肢体。
有什么可避讳的?浑身上下都被看光光了……他是指耳朵和伤口愈合速度都被波提欧看在眼里这种事。
波提欧也没说什么,毕竟说了洛澄也听不懂。
原本盖在他身上的布料被展开,那是一件宽大的防风斗篷,看上去还挺薄的,盖着倒挺保暖。
斗篷内侧沾了不少血迹,但洛澄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衣服,还是三两下用斗篷把自己裹起来了。
波提欧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背起来就往外走,还不忘看洛澄一眼:“跟我走。”
洛澄还真听懂了,也不怕他把自己领到什么地方切片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