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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笙歌,却不知公主尚未尝过人事,万一待会儿驸马他……他要对公主不敬,会不会吓着公主?”
玉润也懒得纠正珠圆口中的“不敬”是“夫妻人伦”,只宽慰道:“昨夜嬷嬷已经教过公主了,应当无妨。”
稍顿,又道:“若实在不放心,你我轮换守着,随时待命。”
珠圆觉得可行,便定下轮换值夜之事。
红烛明媚的婚房内,永宁不知两婢的担忧,她只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笑眸弯弯地望着眼前的如玉郎君:“果然只要人长得好看,无论是穿红袍还是青衫,都很好看呢。”
裴寂见下人一走,她就本性暴露,出言调戏,脸色不禁沉下,“还请公主自重。”
永宁不解:“我哪里不自重了?”
裴寂以为她在装傻,抿唇不语。
“哎呀,你别再拘谨了,现下就你我在这,又没有旁人。”
永宁边说边扯过月牙凳,朝他那边挪去:“虽然我是公主,但我的脾气却很……”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裴寂猛然起身,朝旁连退了两步。
方才还算亲近的距离,瞬间又拉开一大段。
永宁愣怔,有些迷茫地看着烛光下那一袭灼艳喜服,俊美无俦的青年:“裴郎,你这是做什么?”
裴寂听得这一声“裴郎”,脊背一僵。
他与她满打满算,今日也不过第三次见面,她却唤得如此亲密顺口。
也不知从前不知唤过多少个“情郎”,才有如今这般的娴熟自然。
“公主恕罪,但有些话,臣不得不说明。”
裴寂肃着面庞,抬袖与永宁挹礼:“臣虽出身微鄙,却从未有过高攀之念,苦读数年,也只想靠自身本事谋得一官半职,为朝廷效力。承蒙公主青睐,愿下降为妻,臣实在惶恐,本想亲自与陛下陈情明志,可惜人微言轻,入宫无门,以致今日,再无转圜。”
稍顿,他看向永宁,沉静的语气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凉薄:“圣命不可违,但殿下应当清楚,臣于驸马之位并无半分眷恋,对您更无情意可言。”
“且臣生性愚钝、了无情趣,怕是也无法讨公主欢心。未免臣笨嘴拙舌,惹公主不快,臣自请分居两处,互不干扰。您府中那些男宠尽可养着,日后无论您如何寻欢作乐,臣也绝不干预,公主以为如何?”
裴寂觉着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与别人不清不楚。
公主便是再跋扈,应当也能看出他的“诚意”。
未曾想这番剖白说完许久,桌边的红衣少女却是托着腮帮子,盯着他半晌不说话。
裴寂眉头微蹙:“公主?”
永宁:“好好好,你先别说话。”
裴寂:“……?”
永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后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果然,你还是不说话的样子更好看。”
裴寂:“……”
她脑中除了男色,就没有别的?
胸间诸般情绪翻涌了两息,裴寂闭了闭眼,再次睁开,语气愈发肃穆:“臣方才所言,公主可有在听?”
“听了听了。”
永宁点点头:“你说蒙我青睐,觉得惶恐,想和我两处分居,随便我和旁人玩乐也不干预,是吧?”
裴寂一噎。
有这么个意思,但也不全是这意思。
刚要强调重点是“两地分居、互不干扰”,便见小公主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不过你不用觉着受之有愧啦,你能长得这么好看也是一种本事,要知道这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至于你觉得你嘴笨,无法讨我欢喜,想与我分居,那就更不必了。我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人,你虽嘴笨性冷,但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吩咐,我也会一直待你好的。”
裴寂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他们是否在说同一种语言。
若非语言不通,如何能鸡同鸭讲至此?
他试图从眼前之人的脸上寻到一丝装傻充愣的痕迹,可对方眉眼弯弯,神态自然,丝毫不觉得她的理解有何不对。
“公主,臣并非此意……”
“我知道,我知道。”
永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已经很晚了,我累到现在,早就想睡了,你应当也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