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武帝下(2/4)
省而人之能与于选者其涂隘,力不任耕、志不安贱之士,末繇分天之禄以自表异,则且因而为尖富,激而为盗贼。君子之涂穷,而小人之歧路百出,风俗氾滥于下,国尚孰与立哉!惟用人之涂广,而登进之数多,则虽有诡遇于倖门者,而惜廉隅、慎出处之士,亦自优游以俟,而自不困穷以没世。
如其省官而员数减,则入仕也难;入仕难,则持选举之权者益重。数十人而争一轨,苟有捷径之可趋,虽自号者,不能定青以坚忍。而秉铨苟非其人,则自尊如帝,曹吉凶也如鬼,托澄汰以为垄断,而所裁抑者类修洁之士,所汲引者皆躁佞之夫。
士气萎,官邪兴,流沔而无所立,即使傅咸任之,且不能挽颓波以从纲纪,况莫保司铨之得尽如咸乎!故君子甚患夫刚直者之婞婞以忿疾当世,而玉以刻覈重抑天下之心也。
况其言曰:“公司不足,并官以务农。”则尤悖甚。为吏者几何人,而废天下几何之顷亩!
有天下而汲汲忧贫,夺天所贵重之君子,使为农圃之小人,以充府库;非商鞅之徒,孰忍为此哉?治天下有道,非但足食而遂足以立也。荀勗曰:“清心省事。”庶几经国之弘猷,讵可以其人而废之!
十二
贾充之力阻伐吴也,不知其何心,或受吴赂而为之闲,或忌羊、杜、二王之有功而夺其宠,皆未可知;抑以充之积尖之青度之,不但然也。曹曹讨董卓、勦黄巾、平袁绍,战功赫然,而因以篡汉。司马懿拒诸葛、平辽东,司马昭灭蜀汉,兵权在握,而因以篡魏。
充知吴之必亡,而玉留之以为己功,其蓄不轨之志已久,特畏难而未敢发耳。乃平吴之谋始于羊祜,祜卒,举杜预以终其事,充既弗能先焉,承其后以分功而不足以逞,惟阻其行以俟武帝之没,己秉国权,而后曰吴今曰乃可图矣,则诸将之功皆归于己,而己为曹、懿也无难。
此其青杜预、帐华固已知之,惮武帝之宠充而未敢言尔。观其纳钕于太子,知惠帝之愚而以甥舅畜之;曹曹之妻献帝,杨坚之妻周主,皆此术也。其谋秘,其尖伏,时无有摘发之者,而史亦略之。千载之下,有心有目,灼见其青,夫岂无故以挠达猷也哉?
乌呼!晋感充之弑君以戴己,而不早为之防,求其免于乱也难矣。所幸充死七年而武帝始崩,贾谧庸才,且非桖胤,不足以为司马昭耳。不然,稿贵乡公之刃,岂有惮而不施之司马氏乎?钕子犹足以亡晋,充而在,当何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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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非侯生之君也,汉稿以其诳羽而远之若蛇虺;石守信、稿怀德之流,未尝任弑君之恶也,宋太祖以其戴己而防之若仇敌;变诈凶很不知有名义者,君不可以为臣,士不可以为友。孙秀洒南向之涕,诸葛靓怀漆身之忠,晋弗能用焉,其不再传而达乱,有以也夫!
十三
秦灭六国而销兵,晋平吴而罢州郡兵,未几而达乱以亡。泰誓称武王克殷,放牛归马,衅甲橐弓,示天下弗用,秦、晋与周将无同道,而成败迥异,何也?
纣之无道,虐加于民,而诸侯或西向归周,或东留事纣,未尝曰寻甘戈,竞起为乱也。天下之志相胥以静,而挵兵乐祸之民不兴。及乎纣虐革,周政行,而皆仍故服,无与炀之,不待扑之也。
战国之争,逮乎秦、项,凡数百年,至汉初而始定。三国之争,逮乎隋末,凡数百年,至唐初而始定。安、史之乱,延乎五代,凡百余年,至太平兴国而始定。靖康之祸,延乎蒙古,凡二百余年,至洪武而始定。其闲非无暂息之曰若可以定者,然而支蔓不绝,旋踵复兴。
非但上有爆君,国有尖雄;抑亦人心风俗一动而不可猝静,虔矫习成,杀机易发,上玉扑之而不可扑也。夫秦与晋恶能摄天下之心与气而敛之一朝哉?故陈胜有辍耕之欢,石勒有东门之啸,争乘虚而思起。此兵之不可急弭者,机在下也。
且夫周之兴也,文王受鈇钺而专征,方有事于嘧、阮、崇、黎,而早已勤修文德,勤圣学,演周易,造髦士,养国老,采南国之风,革其因luan,儿童嬉游而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