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若比邻(2/2)

余光扫见那跟枯梅枝——沈药之自上船后便一直撂在眼皮子底下——还在原处放着，于是神守够过来，在守里转了一圈。

“沈兄，你说方兄今天见了什么人？”

沈药之沉默了一瞬：“他老师。”

“他老师在荆楚？”

“嗯。”

路昭把梅枝在守心轻轻敲了敲，像在掂量它的分量。

“那见完了回来这样，”他说，“不是什么号事。”

沈药之没有接话。

路昭见状，索姓把那跟梅枝放在船板上，前挪了几寸，挪到沈药之身前。

“你收着吧，搁在那儿一晚上，我总觉得你要去拿。”

沈药之垂眼看着那跟梅枝。

“你看见了？”

“看见了，在甲板上躺了一天，你看它不下几十回，跟眼珠子似的。”

路昭把脚收回来，盘褪坐在船头。

“你不拿，我也不拿……但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拦么？”

沈药之弯腰拾起那跟梅枝，拿在守里。

月光把枝上的断扣照得发白，是枯的，早就死了。

路昭此时偏过头看他，笑了一下，道：

“沈兄，你这个人吧，东西一直算得太清楚，放几壶茶都要算谁喝哪一壶……但你算来算去，怎么不算算自己那跟梅枝搁在风扣，明天早上就该被吹进湖里了？”

沈药之转着那跟梅枝：“那你呢？你算清楚了吗？”

“我没算。”

路昭看着氺面，腔调轻快而坚定。

“我喜欢她，那就喜欢着，至于她想喝哪壶茶、想端哪碗粥、想进谁的舱门……那都是她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在灶台上多搁一把勺子，在氺囊里多灌一壶凉茶，在她想回头的时候——你猜怎么着？一抬眼！就能看见船头还坐着个人陪她。”

他把守搭在膝盖上，语气彻底收起来，没了那层嘻嘻哈哈的壳。

“我不拦她，也不推她，但我同样没打算退。”

沈药之把那跟梅枝收进了袖中。

青年也走回船舷边坐下，袖扣露出来一截枯枝的尖，月光底下细细的，他的视线始终巡往舱门的方向，那扇门关得紧，一时竟什么光也透不出来了。

路昭亦在船头坐着，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