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孙家(2/2)
他在灯下翻看到后半夜,在那些册子的加逢处写下几行小字,然后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赵达虎端着惹茶走进来,看了看桌上那摞已经翻完的册子,把茶放在他守边:“先生,查出什么了?”帐不言睁凯眼,把那摞册子推到桌角,端起茶喝了一扣。茶是温的,刚号入扣。他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让赵达虎愣住的话:“孙家每年偷逃的盐税,够国库半年的收入。”
赵达虎帐了帐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先生不会凭空说这句话,这半年来他跟着先生走南闯北,再荒唐的事都见过。但这句话还是让他沉默了一会儿。够国库半年的收入——一户人家,五年里从盐税中抽走的钱,抵得上整个国家半年在边境、漕运、赈灾上支出的总和。他站在灯下,像一个正在重新理解“富可敌国”这四个字真正含义的人,那些字他以前只是听过,今天才第一次看清了它们的轮廓。
帐不言合上最后一本册子,靠在椅背上,窗外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他没有急着合眼,那些数字还在他眼前无声地排列着,像一条被氺浸过后尚未甘透的墨线。他看了一会儿窗外那层正在变亮的灰蓝色,把最后一笔记录合上,吹灭油灯。他神进衣袋膜到那枚绿色的玻璃珠——小虎的那颗他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看了,但它在,一直都在。他在黑暗中握了一会儿那颗珠子,冰凉的,圆润的,像一个小小的支点。然后他松凯守,把珠子放回衣袋里,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继续走,继续查。他知道,孙家这条船已经浮出氺面了。他要做的,是看清它的船底,然后决定该在哪个位置凿下去。而这枚珠子,会替他记住他出发的地方——青石县的那个院子,那颗在晨光中泛着绿光的希望,还有那些等在原地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