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香气(1/4)
言霜这两天觉得头家的态度有些冷淡,尤其是工作时,低气压格外明显。
有时他算账走神,会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等他再抬头却只看见谢竣廷在翻阅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言霜有些惴惴不安,只好憋着一口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工作。
谢竣廷抬眸看向少年,白净漂亮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不知不觉皱起眉。
看了半晌,缓缓闭眼又睁开。
罢了,或许是他年纪太小,初涉世事,所以一时想岔走上歪路也情有可原。
谢竣廷很冷静地想。
言霜把账单整理好,乖巧地递过去,谢竣廷接过来翻了翻,问道:“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
他顿了一下,“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以和我说。”
言霜愣了一下,啊?我吗?
他眨眨眼,明亮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茫然,什么苦衷?
“没有啊,头家。我挺好的。”
虽然打工挺累人的,但总算是在马来亚暂时稳住了脚跟,未来可期!
“……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白天容易走神。”言霜说完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其实是因为谢竣廷的办公室太舒服了,凉快、安静,让他有种回到大学课堂的感觉。
不知为何,言霜觉得头家的脸色更差了,指尖转动着尾戒,像是压着心绪隐忍不发。
谢竣廷沉默了片刻,神色冷凝。既然是他的选择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此后他不会再多管闲事。
想了想还是从书架前抽了一本书,搁在言霜面前的桌上,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些:“拿回去看看,对你有用。”
言霜以为是工作相关的账册或者矿场章程,结果是一本泛黄的老书。
他随手翻了翻,里面翻来覆去讲的都是端正品格、不慕外物的大道理。谢竣廷的意思是,在劝他莫因小利失了大节?
言霜合上书,心想头家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几块钱的工资还不至于‘失大节’好吧。
*
吉隆坡,谢家大宅。
花厅里檀香袅袅,名贵的南洋酸枝家具暗光流淌,几扇古董螺钿屏风隔出一片空间。落地长窗开着半扇,庭院里的老沉香树苍翠有力,透着古朴的美感。
白衣黑裤的佣人端着茶盘穿过厅堂,脚上的木屐发出清脆的响声。
靠窗的酸枝木圈椅上,一位仪态万千的妇人正端着瓷杯啜茶。
她穿着一件宝石蓝色的香云纱旗袍,领口一枚翡翠盘扣莹莹生光。腕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镯,随着动作微晃。
谢梦澜年近半百,保养得极好,鬓发乌黑不说,眼角只有几道极细的纹路。
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太太坐在一块,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对面的夫人放下茶盏,拿绢子按了按唇角,声音含笑:“按我说,竣廷也该定下来了。他今年都二十六了,矿上的事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我娘家侄女你也见过,人长得标致,性子也好,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
旁边也有人附和:“可不是嘛,瞧着就很般配,听说厨艺也很好,现在的富家千金愿意下厨的可不多了。”
谢梦澜听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女孩她确实见过,模样周正,谈吐也得体,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要是能做自家儿媳,当然是极好的。
亡夫去后,谢竣廷就是众望所归的当家人。她不敢妄自答应,怕替他应下了,反倒惹起两母子之间的不快。
谢梦澜想了一会儿,才温声开口:“竣廷的事我向来不太过问,他自有他的主意。如果方便的话,你留一张那女孩的照片给我,回头我拿给竣廷看看。”
那夫人是有备而来,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连忙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相片递过来,嘴上不停地夸自家侄女如何如何好。
谢梦澜接过相片,垂眼一扫,照片里的姑娘生得自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能不能入那臭小子的眼,她心里实在没底。
早听说他在英国留洋时,也有不少金发碧眼的洋姑娘往他跟前凑,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毫无反应,半点儿风流债都不肯沾。
回了马来亚,各路豪门望族联姻的橄榄枝递过来,更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一一拒绝,回旋的余地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