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絷之维之(1/5)
夜里的冷雨下了一宿,将邺京城连日来的暑气洗得干干净净。
次日,雨过天晴,夏风微醺。
日头虽好,却并不燥热。
五月十五宫宴当天是燕其瑄的生辰,先前永宁帝便允诺过,待南楚和谈的大局定下,会出宫为他补庆生辰。
见今日天气绝佳,前朝又有孟月溪坐镇,永宁帝一早便下旨,带上所有皇子公主,前往九华宫避暑游玩。
九华宫位于邺京城西北,原是越朝成帝时期依山水之势修建的一座行宫。永宁帝登基后将其略加修缮,留作每年盛夏避暑之用。
整座宫殿隐于苍松翠柏之见,山风从林谷间吹来,拂过水榭长廊,吹得廊下一片幽凉。
永宁帝抵达行宫后,先在正殿听了半日奏报,直至傍晚时分日头偏西、暑气消散,才移驾西苑校射。
此次出行,跟随而来的除了皇子公主,还有永宁帝亲点的几位王公贵族家的儿女,左相孟月溪之女孟若华、昭德长公主慕容湘之女慕容盈以及兵部尚书程渊之子程熙,皆在其中。
西苑,斜阳于苍翠的古木间漏下斑驳的光影。
一片平坦宽阔的草场中央,永宁帝坐于看台正中的华盖之下,燕玉瑶一如既往陪侍在侧。
燕其瑄是寿星,自然也蒙了圣恩,赐座于天子近旁。
看台左侧的席位上,燕其琛着一身清冷的月白锦袍,微微侧身,与一旁的两名少女低声交谈。
“表哥,这是母亲专门给你配的伤药。”
一名着藕荷色衣裙的姑娘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白瓶子,递到燕其琛身前。
燕其琛抬手挡回去,满脸无奈道:“这伤药前几日姨母就已命人给我送过了,我那儿多得用不完。阿盈,你自己留着用。”
叫阿盈的女子,正是原先永宁帝所看中的太子妃人选——慕容盈。
她原名为上官盈,其母慕容湘,本是燕其琛生母孝烈皇后的贴身侍女。
永宁帝登基以后,孝烈皇后怜惜她侍奉多年,为了让她能体面地出嫁,于是收为义妹,赐姓慕容,又请永宁帝册封她为昭德公主,命骁骑将军上官皓凌尚之。
永宁帝一向优待与孝烈皇后有关的旧人,慕容湘受封昭德公主以后,他更特许医家出身的她在京城开设医馆、行医济世。
永宁十四年,永宁帝追封妻子为孝烈皇后时,又诏以皇妹之礼进封慕容湘为昭德长公主。
慕容氏本就为越朝皇室之姓,为感念孝烈皇后恩情,慕容湘与上官皓凌二人特意奏请天子让儿女改随母姓,永宁帝亦下旨恩准。
“不行!”
慕容盈执拗地将药瓶塞回燕其琛手里:“我家里又不缺这点伤药。表哥你快拿着,回头母亲要是知道我没给你,肯定又得罚我抄医书。”
燕其琛闻言失笑,只得将药瓶接下。
余光瞥见一旁始终坐得安安静静、神色略显拘谨的孟若华,为了不显得冷落她,燕其琛顺手将瓷瓶递了过去,温声道:
“卿昭,听说子仁在家中也常被老师责罚,这伤药我那儿还有许多,这瓶你带回去,替我转交给你兄长。”
孟月溪授课素来严苛,燕其琛自幼便有亲身体会。早些年孟月溪的长子孟近思也是他的伴读,但后来大病一场便一直在家休养,两人的来往也渐渐少了。
孟若华微微一怔,双手接过瓷瓶,一举一动都极为端庄得体,她浅浅一笑:“若华代兄长,谢过太子殿下。”
“小小一瓶伤药,不必客气。”
燕其琛声音温和,却透着恰如其分的疏离。
孟若华将药瓶收好,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声问道:“听闻殿下……不日就要娶楚国公主为太子妃?此事可是真的?”
燕其琛平静地点了点头:“不错。婚事还要再经朝议,但我心意已定。”
他向来敏锐,自然看出了孟若华听完这话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可如今他单是为了护住叶桢,就已深困局中,如履薄冰,又哪里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其他女子心中的伤痛?
况且,有些情思,他既给不了任何回应,就更不该平白给人留下不切实际的念想。
燕其琛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没有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