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碎(3/3)
比北镇抚司的牢门还严。”
谢临川落下一子:“陛下过誉。”
萧玄度见他油盐不进,也没再追问。棋到中盘,他指尖停在棋罐边,目光慢慢移向窗外。
“朕让你找的人,仍旧没有消息?”
谢临川手中白子停了一瞬。
“江南诸县仍在查。河道、山村、医馆、庙观、义庄,都已派人翻过。若有消息,臣会立刻回禀。”
萧玄度沉默下来。
偏殿里的风穿过竹帘,吹得棋盘边的烛火轻晃。
五年了。
当年他还不是帝王,被人暗算,失了记忆,流落江南丘壑之间。
山雨大作,他昏倒在乱石旁,是一个盲女把他拖回草屋。
她说她叫叶宁儿。
他醒来时,她坐在床边摸索着替他换药,眼睛覆着白绫,声音清清软软,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他当时失忆了。
她便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玄。
那段时日,他忘了宫闱,忘了刀兵,忘了身份,也忘了自己身上压着多少仇。
宁儿在山间采药,摸索着给他熬粥,夜里听雨时,会同他说镇上的事。
他们相爱了,也私定终身,在茅屋中拜了天地。
她才说她有一桩自幼定下的婚约,白纸黑字,退不掉。对方是镇上富户之子,横行乡里,早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后来,那人带着家奴逼到山上。
山崖边风很大。
宁儿为了引开他们,推了他一把,让他从旁边小道逃。她自己踩着湿滑山石往反处跑,白绫被风吹散,长发乱在雨里。
萧玄度至今记得她坠下去时的那一声。
那一瞬,他头痛欲裂,前尘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记起自己是谁,也记起自己手里该握着什么。
等部下寻来,他一边派人下崖,一边让人封了那座镇。
那户富商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血从门槛下流到街心,天亮时都未干。
可崖底没有宁儿。
只有几处血迹,一支断了的木簪。
有个部下低声说,山中野兽多,姑娘身子弱,怕是已经……
那句话没说完,人便死在萧玄度剑下。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尸骨无存四个字。
萧玄度收回目光,嗓音很淡:“继续找。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本王不信一个人会凭空消失。”
谢临川低头:“臣遵旨。”
一局棋未下完,萧玄度便没了兴致。
谢临川退下后,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内侍们都守在外头。萧玄度独自起身,穿过屏风后的一道暗门。门后是一间密室,四壁悬满画像。
画中女子或坐在溪边,或抱着药篮,或侧耳听雨,眼睛上覆着白绫,唇边带着浅浅笑意。
最里面一幅画,女子没有覆白绫,眼睛仍是空茫的,脸上却带着极隐秘的红。笔触很细,细到眉尾那点颤意都留在纸上。
萧玄度站在画前,抬手碰了碰画中人的脸。
“宁儿。”
他的声音在密室里低低响起。
“五年了,你从未来过朕梦中。”
烛火映着满墙画像,也映着帝王眼底压了多年的偏执。
“你就如此恨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