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1/3)
弯下腰时,虞迟夜忽然想,盛驰青还挺会租车的。
品牌响亮,但车型是d级豪车里风格偏内敛的款,设计低调不张扬,前座空间尤其宽敞从容,几乎完全消解了她匆忙躲避的尴尬感,佯装成是要系鞋带都完全没问题。
可惜……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皮靴,没有鞋带只有拉链,没有任何借口能解释自己神经病一样的躲藏。
她对母亲的回避完全是下意识的,哪怕看上去离得还很远。
从小一直随姥姥姥爷住在南城,偶尔被母亲接回帝都,她总是在外应酬,而父亲临床和带学生也很少能闲下来,哥哥住寄宿学校几乎很少回来,大多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家,由生活助理陪着。
她小心翼翼想亲近母亲,哪怕她应酬到夜半,也一直撑着睡意等她回家。
母亲回到家总是很沉默。
她对外是一团烈火,打电话吩咐事情说一不二,做决策雷厉风行,维护商业伙伴的关系又如沐春风,切断电话就变成一棵安静的老松,或坐或立,古井无波。
虞迟夜既害怕她展现给外人的自信与强势,又不喜欢她在家的沉默和疲惫。
她在黑暗里看她走出玄关,忽然蹲下来,也不开灯,莫名地有些害怕,心里后悔等她。
正想闭眼装睡,忽然被她强硬地抱起来。
女人的怀抱应该是芬芳而柔软的,可香气之上的烟酒味却更加强烈,虞迟夜被熏得眼泪直流,抗拒地踢她。
——我不要你抱!
也许她年幼无知,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排斥态度刺痛了母亲,她把她放在床上,转头走进了浴室,一言不发。
从那以后,虞闻月开始每周固定时间来南城看她,即使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要走,但她每次来,一定要抱她。
虞迟夜不肯让她抱,抓着姥姥姥爷不放手。
可惜她越抗拒,虞闻月就偏要把她抢过去,抱起来举得高高的,让她尖叫着只能双臂收紧,依赖地环住妈妈的脖子。
她一直觉得母亲有种很奇异的偏执。
她忙得脚不沾地,无暇研究孩子的内心,所以只会用物质补偿和征服商业对手的逻辑来面对她,让她接受强硬的爱,似乎认为这样她的女儿也会回报给她同样的爱。
最终适得其反,她把孩子推得越来越远。
虞迟夜也继承了她的执拗和倔强,抗拒穿她买的衣服,不想坐她的轿车,逃避她的注视,说什么都不会跟她妥协,一看到她整个人就条件反射想跑。
两人关系角力最终在她的青春雨季迎来了破裂的结局。
上午她抱猫而来,确实让虞迟夜颇为意外,阿照喵喵的叫声让她们之间冰冻的关系刚刚有了一丝融化,万一此时让她看见自己和男性挤在一辆车里,不确定那层融化的冰会不会重新冻上。
她没有原谅母亲,但也不完全恨她,她想从她身上得到刻板印象里那种无私包容又柔和的母爱。
可是这三年,她变得开始理解她,共情她。
一个女性企业家在职场上难以言说的疲惫哪里是自己坐着就能消化掉的?
从公司到集团,她让闻丰集团站在食物链高位,背后的岁月却是忍着别人烟酒缭绕的氛围谈生意,被酒桌文化时时挑衅,时时陪笑。她习惯用尖锐和锋刃武装自己,无法在回家后立刻切换成普通母亲的模样面对孩子,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她自己去年加班最忙的时候,戾气满身,都不敢直接去言啸家给她传递负能量。
虞迟夜抱膝俯身蹲着,脑海里是母亲蹲在玄关入口的身影。
“怎么了?”
头顶响起一声的疑惑,虞迟夜微微抬头。
盛驰青的身影笼罩着她,一手悬空护在她额角前,以防她头乱动撞到哪里,另一手撑着座椅靠背,关切地俯身。
男性偏高的体温在这个距离里有了实感。
清冽的木调淡香就这样悄然从胸襟里钻出来,令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仿佛那是比母亲的臂弯更柔和无害的港湾。
她鼻尖轻动,短暂的晃神,但很快却察觉到他的视线并不专注。
漆黑眼瞳悄然转动,逡巡于在停车场里三三两两的人群,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下垂,藏着一抹格外微妙而细碎的委屈。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