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2)
报馆。
陈进谷出事后,报馆速速印了一批新的小报,沿街全是卖报的报童。
地上稀稀拉拉地丢了一些报纸,白花花的,就像开春下了零星小雪。
“号外号外,陈进谷深夜死于非命,凶手不知去向,蹇城人人自危!”报童跑到尹宿雨边上,“小姐,来一份吗?”
尹宿雨给了报童一枚硬币,将报纸接到手中细看。
小报上登载得还挺详尽,写了陈进谷的惨状,陈家人的控诉,以及报馆的猜测。
陈进谷脸上的肉都快被吃尽了,森森白骨露了出来,脖颈以下血淋淋一大片,脏器全被啄烂了。
衣衫也是残破的,染得绯红。
他穿的是一身真丝睡袍,死时仰躺在床上,看着是在睡梦中,连挣扎都没挣扎,就被啄死了。
怪事。
被鸟一点点啄去血肉,应当死得缓慢而痛苦,怎么会是那样的姿态。
他枕上甚至还飘落了一片羽毛,那翎羽比成人的手掌要大得多,色黑,泛着金属光泽。
报馆怀疑,陈进谷睡前恐怕被人下了药。
在陈家下药可不容易,凶手恐怕买通了陈家的佣人。
尹宿雨看完小报,将报纸折了起来,收到口袋中,转而望向宴鹊楼的招牌。
宴鹊楼是蹇城数一数二的饭店,最不缺达官贵要的光顾,有钱的都爱到这消遣。
楼里白天人少,夜晚一旦降临,便会座无虚席,这时候来买蝴蝶酥正正好,连排队都用不着,进门就能买上。
说起来,如果不是徐晚慧想吃蝴蝶酥,她一个月也未必会上街一次。
都说徐晚慧痴,偏也是因为徐晚慧,她才能有幸得知外面的许多事。
尹宿雨踏进宴鹊楼,除了蝴蝶酥外,还给徐晚慧买了新出锅的梅花糕。
梅花糕装在油纸内,还冒着热气,看着又甜又糯。
她正要走,冷不丁被喊住了。
大堂经理追了出来,并不忌怕她,小声地打听道:“尹小姐,听说徐先生到警局去了?”
尹宿雨皱眉:“经理这么关心徐家,不妨亲眼看看去,不过得当心点,现在城里不安全,可别眼珠子喂鸟了。”
也不是护着徐家,只是徐晚慧身在徐家,她不想听到旁人胡乱议论。
宴鹊楼的经理尴尬露笑,生怕得罪徐家,讷讷道:“我这不是怕徐先生被误解陷害吗,尹小姐您这话说的。”
尹宿雨不想和他多说,横他一眼就往回走。
徐家门外停着警局的车,好几辆并在一块,看样子来了不少人。
车上没人,搜查的人显然已经进去了。
佣人们齐齐站在一楼的厅堂中,就连到点换班的人也被留下了。
尹宿雨虚眯着眼往里看,心猛然下沉。
人群中少了徐晚慧,也少了程松旷。
她心觉不对劲,在门外倏然停步,灵巧地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气味骗不了人,程松旷和徐晚慧分明不在屋内,她们一起离开了。
徐晚慧肯定不会故意支走她,像是程松旷趁她不在,将小姐带走了。
那秀颀的身影掣电般移至屋后,只微一弓腰,竟就变作兽形。
庞大的身形如黑雾般展开,它皮毛光滑黑亮,身形如山岭般绵延起伏,步伐沉重而又不失矫健,冷目噙冰,乍一看凶神恶煞。
是山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