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4)
晚风拂过墙角的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
不多时,一辆宽大的马车平稳地停在照壁下,许熙宜瞧见熟悉的徽记,便知裴昭钧回来了,瞬时喜笑颜开起身,“长公子。”
车帘被掀开,身着官袍的裴昭钧弯腰而出,手中照旧捏着几卷文书,抬眸看她一眼。
眼神似乎有几分...凝重?
许熙宜心底有了不妙的预感,抬步下阶迎去,“长公子,可是出了事?”
裴昭钧没立即说话,而是慢慢自马车下来,拿着文书在她跟前停顿数息,沉声道,“你跟我来。”
许熙宜一路跟随他穿过仪门、中厅,往东越过总管房几处院落,来到一条弧形的游廊,东西两条游廊合抱汇至沐心堂的大门,除了自家兄妹,从无外姓女进过他的书房,男女有别,裴昭钧也没把许熙宜往里带,而是领着人来到敞院正中的留心亭。
此处四面无遮,坦明开阔,不怕人话闲。
亭子里已有书童备好茶水,当中搁着一张圆形紫檀木桌,一张圈椅,裴昭钧先将文书搁桌案,来到圈椅落座,往对面的美人靠指了指,示意许熙宜坐下。
许熙宜坐立不安,“长公子,我爹爹的案子怎么样了?”
裴昭钧亲自斟了一盏茶,往前一推,示意她喝,随后擒着茶盏回她,
“你爹爹的卷宗在刑部侍郎何维忠手中压着,但重审是有时效的,除非重大线索出现,否则三年期满,必须结案,而目前离结案,只剩一月时间。”
许熙宜眉间一紧,没顾上接茶,急道,“我就说嘛,案子有蹊跷,定是有人刻意弹压。”
“是有些蹊跷。”
裴昭钧悠闲地靠在圈椅,指节分明的手骨轻轻摁在眉心,稍稍来回揉动,冷白的俊脸被夕阳映着,略有几分潋滟生辉。
据刘延年所说,案情并不复杂,也无存疑之处,江南省按察使司断为意外并无过错,只是卷宗早在三月前便送达刑部,论理早该转交大理寺,然而至今仍在刑部侍郎手中压着,便不合情理。
要么,案子太不起眼,无人当回事,要么便是刻意拖延。
许恃一介小小七品县衙主簿,何至于让层层官衙刻意弹压他的案子?
按常理推之,该是前者,且这种情形屡见不鲜。可裴昭钧断案多年,养成了敏锐的直觉,认为并没有这么简单。
许熙宜见裴昭钧不说话,心底越发紧张,“长公子,怎么办?”
裴昭钧轻轻啜了一口茶,好似对这类情形司空见惯,神色仍十分镇定,“你先前说过的人证,在哪?”
虽是孤证,先把人带过来审一审,没准能审出新的线索。
一提这事,许熙宜又发愁,“我无意中遇见当年侍奉画舫的一位河工,他声称当年火灾发生时,他就在现场,瞧见一黑衣人故意撞倒烛台,随后跃入水中,逃之夭夭。他是人证,又非人犯,我不能将他捆着吧,便请我师兄看着他,人如今在浔阳县下面的晁山镇,他只道若是能拿到您的手书,他方敢进京作证。”
裴昭钧名贯四海,不是他主审的案子,一介小民可不敢贸然出来作证。
“手书我给你,让他进京。”
裴昭钧说完,搁下茶盏,示意书童研墨,只简短写了一行字,盖下私印,便递给许熙宜。
许熙宜双手接过,飞快塞入袖兜,朝他拱袖,“多谢了,我这就去给我师兄飞鸽传书,让他把人送来京城。”
“慢着。”
许熙宜回过眼,便见裴昭钧沉默地盯着她。
许熙宜被他盯得有些不安,“怎么了,长公子?”
“你以后别跟着我上下衙。”裴昭钧视线自她身上移开,单手支着茶盏,继续喝茶。
“为什么?”许熙宜不解,她好不容易将他“拖下水”,岂能半途而废,若不跟着,时不时敲敲边鼓,他转背又将她的案子抛去九霄云外了。
裴昭钧目光再度移过来,语气无奈,
“许姑娘,您难道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
许熙宜瞠目,“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裴昭钧似乎有些难忍,目光从她面颊扫至胸前并裙衫,没说话。
许熙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避嫌。
她都跟了十来日,先前也没见他不肯,这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