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认错(1/3)
江叙转过头,褚秉文那张熟悉的脸落在她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心口压抑着的难受,有些喘不上气来。
可为什么啊?难受个什么劲儿啊?
可能是因为自小父母不在身边,故而生得个独立的性子,亲情没什么存在感,友情也都是阶段性的。所以她从来不是个会把情感寄托在某个人身上的人,也从来不懂身边人所说的“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些于她而言有些太矫情了。
但她从没想过这种感觉会在褚秉文身上产生,像是两人本应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却因为意外而硬生生分开,让人的心中空落落的,活像是被人挖去了一角。
可分明他二人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
只见他眉目冷峻,一双本就幽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寒意,说话时的言语冷淡,应是还在生气,想必还是因为先前她说要去举报他的事。
遭了旁人的倒打一耙,任谁都会耿耿于怀。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只是回过头,看着他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二人相隔有些距离,却是面对着面。
眼下的风雨不小,吹动了他的头发,凌厉的脸上像是更添加了几分破败之感。
江叙愣愣地看着他,不禁思索:八月兵败的战场上,他也是这个样子吗?或者说,更狼狈吗……
战争这种事情落在史书上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但背后却是无数人命和鲜血堆积在一起的。
或许是史官都不愿意记载这个恶名昭彰的大奸臣,以至于他的一生落在史书上只有罪名,于这些功绩不肯落下丝毫笔墨。
意识到自己对褚秉文居然生出了一股怜悯,她的内心是拒绝的。作为正义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中华民族的优良血统,她怎么能和这样的历史罪人混在一起呢?
但时至今日,他确实一直在保卫国家不是吗?他确实救下了北庭镇的难民不是吗?有功有过,这才应当是一个人物的客观评价。
褚秉文不知道江叙在想什么,只道她是在发呆,脚步渐渐靠近,都已经走到了江叙面前也没有停下。
最后似是没注意到她一般,侧身往前方走去。
他指挥着难民的去处,留下了江叙一人愣在原地,不知道他是想做什么,戏耍她一下?他图什么?
“那个——”
江叙趁他还没走远,及时叫住了他,她不是个喜欢拧巴的人,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应当越早说清楚越好,尤其还是眼下这种她需要依附于褚秉文生存的情况下。
褚秉文顿住了脚步,没回头,只是微微偏头,示意她接着说。
江叙略微迟疑,但紧接着便开口说道:“对不起。”
她抬头看他。
他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她,是在等着她的后话。虽神色冷淡,但终究是因她的一句话驻足在那里了。
也不是什么冷淡的人嘛,为什么天天装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如果他没有想和谈的意思,完全可以直接忽略她的话。
江叙顿时意会到,他也想和解,但不好意思开口。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那好办得多。
“那日的话。”江叙接着说道,“不该那样说,您是漠北都护的儿子,我不应该拿您的忠心说事。我是外人,就算是背叛,我的嫌疑更大。”
褚秉文沉默片刻,他不知道江叙的心思,但说句实话,他其实也很内疚。
他随手给江叙指了一条路,本希望她就此离开漠北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想到间接地将她推进了战争的漩涡之中,害得她险些丧命。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事说出来实在是别扭,他不想道歉,因为道歉了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错了,也承认了自己当初是为了救她的那份心。
他不想承认,也知道自己那时候就应该不作为,让她自生自灭才对,但一想到这样一条生命要就此消失,他总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像是心脏牵连的某条血脉突然断了一样。
江叙心中多半是怨恨他的,觉得他是故意让她去起战争的地方,好借此悄无声息地除掉她。
他不想解释,或者说不想将这件事聊得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