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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不大不小的泪痣落在眼下,吸引着他的目光。
她写了一会儿,可能是手酸了,于是停下笔,脑袋轻轻晃了一下,嘴里还轻轻哼了一句什么调子。
他听不清,应是什么无名小曲。
褚秉文站在她身后一侧,低头看她写的字。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字挺好看的。”
女孩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眉头先是微微蹙起,但看清是他,眉间转而变成了一点微笑。
“真的?”
一样的情形,另褚秉文一瞬间有些动容,顿时有些说不出话,嗓子像是被哽咽住,隔了半晌,他才又开口:“像虫子在爬。”
女孩瞪了他一眼,便低下头没再理他。
褚秉文蹲下身,让自己和她平视。日光落在她侧脸上,透过了她浅棕色的眸子,极其动人。
可又显得人十分飘渺,像是随时会飘走一般。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她的脸颊。
手指却直直地从她的面庞穿过去了。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只剩一片虚无。
他的手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来。他心中苦涩,只感觉一阵钝痛,随后便是胃中的一阵血气翻涌,让他有些难受。
一行泪落下,无声无息。
他从床榻中猛然惊醒,发现现在正是深夜,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方才她坐着的地方。
他转头看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不能一直做这个梦?这些年她在梦里来了无数次,那他为什么要醒着?为什么不能一直沉浸在梦中?
他起了身,喝了口水,压下了心中的一口血气。随后缓步走到书案前,蹲了下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白日拿回来的药方。
和她的字一模一样,难怪他会做这样的一场梦。
他蹲了很久,直到腿已经发麻了,才开口,喃喃地说道:“奉书,你又来看我了吗。”
“但为什么不让我抱一抱呢?是生我的气了吗?”
也是,他与江叙纠缠,便是对亡妻的不忠。但为什么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哪怕回来痛斥他也是好的。
可什么都没有。
——奉书啊,我对不起你,我可耻,我恶毒……
一夜未眠,是心中有事。次日便起了个大早去了都护府,因为去得实在早,所以日头还没亮,漠北城灰蒙蒙的一片,看得人也心中压抑。
他才拐过一条甬路,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走了过来。她步子缓慢,应是刚醒不久的缘故。
八九月份的漠北城干冷干冷的,每日晨起让人鼻腔不太舒服。一阵秋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她应该也是感到不大舒服,吸了吸鼻子。
江叙抬眼,看到了褚秉文的身影。她心中无事,所以坦荡得多,于是冲着他笑了笑,轻言道:“大人来得这么早?”
“睡不着。”褚秉文说的。
“我也是,”江叙又吸了吸鼻子,说道:“应该是有点着凉了,早上咳嗽醒了就没再睡。”
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念她受苦,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就像对她一样。
他问了一句:“不舒服?”
“还行,换季了都正常,过几日自己就好了。”
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褚秉文也没再说什么。虽心中有担忧,但一句也没再说出口。如今这样已经是罪恶,他怎么能越陷月深呢?
二人顺着甬路往尽头走去,却在一个拐角突然听到一阵动静。是燕都来的大臣。
“当初他在燕都的时候,哪有今日这般的神奇?”一个文臣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那时候就是一个质子,燕都宫中当侍卫的主儿。”
另一个接话:“那是,如今回了漠北,算是翻身了,陛下叫他回燕都任职他不回。”
那人冷笑一声,随后接着说道:“想是留在漠北这边当这个土皇帝。”
褚秉文知他说的是自己,心中也没多在意。如今各地都护佣兵自重,朝中那些文臣有怨言是正常的。
他懒得计较,正准备转身离开。然而还未挪开步子,便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上一阵温热,让他的脚步顿住。
褚秉文眸子一颤,低下头找到了这阵温暖的来源。是江叙的手。
温热,轻柔。
起初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捂住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