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越狱(1/3)
掌心握笔很难操控,沈钰本想糊弄一下男人随手涂画两下,没想到画着画着竟然沉浸进去。
他想起别墅前那段阴暗的路,想起脑海中那些鬼魅和血地,突然有了灵感。
学画多年,沈钰深知灵感有多宝贵又多么容易消逝,所以每次碰上他都会尽可能记录下来。
棉签不是好用的画笔,毛巾也不是一张丝滑的画布,只有碘伏,算是个还不错的着色颜料。
但没几下,这颜料就没色了。
沈钰不信邪,掌心稍用力往下挤压,想让棉签尽可能多出点墨,好让他收尾最后两笔。
没想到,“咔!”,棉签断了。
沈钰的创作欲也随之咔的一声断了。
他举着断成两截已无法再用的棉签,朝站在一旁的男人委屈看去,期望得到新的“画笔”。
但傅以恒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盯着人鱼的画。
浅棕线条横飞,画面乱得比幼儿园孩子学画还要糟糕。
不明所以。
沈钰见这人没反应,连忙扯了下他的衣摆,将手里的棉签举得更高。
这下男人总算把视线投了过来,拿走他手中的断签,又抽出两根素白棉签和一瓶开盖碘伏递到他跟前。
沈钰不明所以,按兵不动。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将棉签摊进他手里,又带着他的手蘸了下瓶中的碘伏。
至此,沈钰都一声不吭,对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男人握着他的手,往毛巾空白处移去。
眼看新一笔就要添上,占据他已然在脑海中规划好的空间,沈钰当即挪开毛巾。
这一笔落空了。
“一笔都不让我画吗?”男人叹息一声,然而神态却没多少指责意思。
沈钰见状愈发胆大,挣开那只热意惊人的手,将余下灵感一一填补完整。
还搭在沙发上的鱼尾轻轻拍打着皮面,一甩一甩地发出轻缓舒畅的节奏。
傅以恒支着头又看了会儿,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撇了眼挂墙上的时钟,想着那一船被遗弃在岸边的鱼,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咔哒。
淡蓝耳鳍闻声一动。
沈钰连忙抬头,环视一圈,男人确实出门了。
他一把从地板上撑起身,扬了扬还没干透的画作,随后收拾地上东西。
盖上碘伏盖子,棉签也要扔去垃圾桶……
做到一半,沈钰慌张旋开瓶盖,又把棉签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差点忘了自己新人设。
他现在是没有教养过的野鱼,不可能懂这些,差点就露馅了。
松了口气,他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等傅以恒处理完事情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提着一桶活鱼进了玄关,屋内灯光大亮,室内一切无所遁形,然而视线一扫却不见人鱼踪影。
啪的一声,桶内一尾鱼越狱成功,摔在地上打湿了被擦得锃亮的地面。越狱鱼在地面啪嗒啪嗒甩尾挣扎,傅以恒垂眸观察片刻,等它气势弱了些后才将它弯腰捡起扔回桶里,随后信手取了本书册盖上。
这下鱼无论蹦多欢也没法逃离。
缓步绕进客厅,他时刻留意可能藏鱼的角落,然而只几步他便在沙发上找着了。
人鱼侧身躺在上面,呼吸绵长,已经熟睡。
他枕着沙发靠枕,一头亮眼白发撒在黑色皮面上,顶灯一照,像是被裹在绒布上的耀眼钻石。颀长鱼尾缩在加长版三人座沙发另一头,没有按常理操作那般让鱼尾搭上沙发把手自然垂落地面,而是弯折回来,仍旧搭在皮面坐垫上。一眼看去憋屈得很。
傅以恒走近仔细一看,鱼尾底下是沙发被打湿的部分。
按理说,靠着被浸湿的沙发会让人难受,但人鱼明显相当钟爱这种潮湿感,鱼尾几乎把湿掉的部分全部遮盖,只余下半片无法安放的尾鳍落在地板上。
旁边是被随意遗弃在原地的碘伏棉签,承载着人鱼大作的毛巾却不见了。
环视一圈,傅以恒没在桌面等地方找到。
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他不再坚持,而是再度看向那条银白鱼尾。
距离人鱼被捞出水面已经过去数小时,鱼尾上鳞片依旧闪着润色光泽,没有干燥脱皮的迹象。
傅以恒若有所思收回视线,正要迈步回玄关,却瞥见人鱼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