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1/3)
云顶壹号院,位于京城市中心的顶级豪宅,许多人买得起郊区的别墅,却未必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靳词序给时久逢的是楼王1栋,屋里装修风格简约,生活所需齐全,上下三层楼的冰箱里都塞满了各类食物。
地下室的酒窖里靠外层的架子上,摆满了时久逢上次觉得好喝的那种酒。再往里则还有其他的。
时久逢冷眼参观着,以绝对的客观视角欣赏着这座牢笼。
不,不是牢笼了。
因为靳词序走了,他甚至没同意撘时久逢的车,就那么淋着雨走了。
时久逢想起他接过那堆东西前,问靳词序的话。
他问:“你为什么不撑伞?”
靳词序轻声:“我怕我用过,你就不要了。”
咖啡厅距离停车的地方有段距离,在不跑的情况下,要走至少五分钟。靳词序不想时久逢淋雨,但他自己却无所谓。
所以靳词序去买了把伞。
只买一把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看到时久逢眼中的不忍。
任何来自时久逢的情绪,任何时久逢只因他而起的情绪,对靳词序来说都是养料。
时久逢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靳词序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知足,但情感上仍旧是一派荒芜。
那是一片已经干枯了上百年的荒漠,暴雨倾盆也不能使它立刻生出生命。
靳词序源源不断的爱意浇灌进来,真正滴落到时久逢灵魂上的,只有一点点,仅激起了一圈算不上大的涟漪。
他无法给予靳词序任何回应,只如一尊雕刻精致的塑像站在原地,美则美矣,毫无生命力。
在那一刻,时久逢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温柔这个伴随了他二十几年的标签正在从他身上远去,也有可能早就远去了,只是他才刚察觉到。
他如同一只,被具有变态杀人狂潜质的神经病患者虐待过的猫,浑身上下的猫都奓起来,绝不肯再将真心交付。
他无法再在爱情领域产生信任,自己也再清楚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时久逢走到二楼,随手推门进了间屋子,发现是间书房。
其中两面墙做了满墙书柜,另一边则放着定制的桌子和人体工学椅,书桌上还放着一枝玫瑰金的钢笔,笔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笔帽内侧则刻了句诗:
erescomolafloranteelabismo,eres
laultimaflor.
【你就像面临深渊的花朵,你是最后的花朵。】
是加莫内达的诗。
时久逢的心一动,靳词序觉得他是有勇气面对深渊的花吗?
他自己不觉得,他只是一直在硬撑。
现在,时久遥即将前往瑞士,他会接受最尖端医疗的治疗,余生都不会再受到任何外人的威胁。
白妙希一手打拼出来的公司在靳词序手里,靳词序是个合格的商人,他会经营好公司,让白妙希最宝贵的事业延续。
所有他关心的事情都得到了最好的处理,也将迎来更好的结局。
正因如此,一直以来孤军奋战的时久逢突然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动力,无可遏制的负面情绪失去禁锢,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体里逞凶斗狠。
焦虑让他说不出话,抑郁让他脊背生疼,这两股情绪合为一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连呼吸都成了最难的事。
他拿起那支钢笔回到一楼,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仰头看着天空,也看着雨珠拍着透亮的窗户。
雨水汇聚成的水幕正汩汩地往下流淌着,像一条小溪。可惜,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大海,而是小区里的人工绿化。
但这条小溪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究竟是他想去,还是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他不得不去呢?
时久逢没有答案。
某个闪电照亮天空的瞬间,时久逢突然开始将身上的一切束缚都挣脱掉。
他的外套,衬衫,裤子,袜子,还有许多许多为了固定衬衫而被迫戴上的夹子,尽数被他甩开丢在了一旁。
但这还不够,时久逢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里去,拿起一把剪刀,将自己的额前的碎发剪断。
冰冷的尖锐正对着他的眼睛,有很多次他想戳进去,却出于不知道从哪来的胆怯而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