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3)
厅里,沈守业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粗使婆子和灶娘见他落座,利落地开始上早膳。
清汤浇头面端上来,汤清得见底,面上卧着笋丝、肉丝、几片嫩青菜。糕团用小蒸屉盛着,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酒酿圆子盛在青瓷碗里,米酒香混着桂花香,一掀盖,满厅都是甜滋滋的味儿。
吴婶特意把酒酿圆子往林芙蓉跟前推了推,笑着说:“少奶奶,这酒酿圆子,用得是您昨儿从娘家带回来的米酒呢。亲家母手艺真好,酿出来的米酒,我尝了一口,清甜回甘,倒比店里买的还适口些。”
“难怪闻着可香呢。”沈怀宁眉开眼笑,先舀了一碗,笑嘻嘻地放到林芙蓉面前,“婶婶张罗出来的吃食,总是好吃的。嫂嫂快吃。”
林芙蓉不成想她会给自己盛,拿筷子夹了个糕团放到她碗里:“吃糕,别光顾着我。”
孙桂香正拿着筷子慢悠悠搅着汤面,热气扑了她满脸。听了沈怀宁的话,闲闲地接了句:“不知昨儿是谁,直夸吴婶浇头烧得好,手巧,张罗的饭菜总是好吃。这才过了一夜,倒又念起旁人来了。”
她说着,把手里搅得温热的面端到沈守业面前,殷勤道:“老爷吃面。”又冲于小荷意有所指的吩咐了句,“酒酿圆子这般好吃,小荷啊,快盛一碗给你爹润润喉。”
沈守业对放在跟前的面碗视而不见,目光慢吞吞地扫过桌上几个孩子。
大儿夫妻俩低声细语。三女儿朝着孙桂香翻了个极快的白眼。二儿子默不作声地盛了碗酒酿圆子,正要往他手边放。
沈守业心头微晒,接过了二儿子手里的碗。
于小荷端着盛好的酒酿圆子,顿在半道,慢慢往回缩。她显然早有心理准备,脸上也不见多少难堪。拿起碗欲往嘴边放时,却见母亲忽然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碗,喝了一口,随即“哎呀”一声,笑吟吟道:“确实好喝呢。亲家母手艺真真不错,吴婶没白夸。”
又扭头看向沈怀宁,“怀宁啊,一会儿小荷要同我出门逛逛。你去不去?”
“我不去。”沈怀宁头也不抬,“我要和嫂嫂学绣。”
孙桂香“喔”了一声,“也好。姑娘家,是该学学。跟在你嫂嫂身边,学点针线,也学点进退。你嫂嫂那样的人,满镇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继婆婆话说得亲热,林芙蓉只低头吃圆子,没接话。
用完早饭,众人各自散去。
林芙蓉带着沈怀宁回东厢。沈怀清往前头铺子里去,沈怀安去学堂。沈守业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孙桂香拉着于小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侧。
“老爷今儿是听曲,还是听戏呀?”孙桂香凑上去,笑得跟朵迎春花似的。
沈守业眼也不抬,懒洋洋地吐了个地儿:“柳莺楼。”
孙桂香一听,两眼登时亮了:“哟,那可不就在附近!我和小荷正好要去那边看料子呢。”她说着,把于小荷往前面带了带,“老爷您瞧瞧,这都入冬了,小荷这一身,多寒酸。我正琢磨着给她扯两尺布,做件像样的袄子。她走出去,也是给您长脸不是?”
沈守业没应声,只负手慢走。
孙桂香又絮絮道:“今儿早上,怀宁那孩子,眼睛全在怀清媳妇身上。想着给人家盛圆子,倒也想不着您。自然了,怀清媳妇新进门,热络些是应当的。可小荷不也给您盛了么?虽没喝到她盛的,好歹也是一片孝心。您说,这外人若瞧见,还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家呢……”
眼瞅着都走到角门边了,她还在嘀咕。沈守业眉头皱起,从荷包里摸出粒碎银,看也不看地往身后一丢:“别来寻我。”
说完,大步出了角门,径直往宽巷口去了。
碎银子滚到砖缝边,孙桂香忙弯腰去捡。她也不嫌在女儿跟前失态,捡起来拿帕子擦了擦,眉眼都笑开了:“差不多有三钱呢。走,先带你去看料子。”
于小荷脚步沉沉地跟着。
母女俩去了布庄。说是看料子,其实买了两块,一块是姑娘家穿的浅桃红粗棉布,一块是靛青厚布,明显是给半大男孩买的。又去买了棉花。不是新棉,是收来的旧棉重新弹过的,不如新棉松软,但胜在便宜,做件小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