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3)
一日已过,距离沈幼辞说的半个月回朱雀台还剩下十四日。
身子才稍好一点,沈幼辞便出房门,在西苑四下走动。
整座西苑居住的皆为修造这座都城的工匠们,被收留的难民也有了正式户籍,在此劳力。
沈幼辞的出现让这些人全都将视线梭巡在她身上。几乎没人不恨她。
她倒也不在意,自顾自转了一圈。西苑除了连绵的屋舍,还设有纺纱房、浣衣池、院井,也有大片菜地、蒙学堂,各类工事器具房。
沈幼辞刚从蒙学堂前转过来,便有一把烂菜叶砸到了她肩上。
菜叶不重,夹杂其中的烂含桃倒沉,砸在纤薄肩头狠有些疼。
沈幼辞抬眼望去,前处庑下立着一群孩童与妇人,几道房门“砰”一声掩上,门口残留着些菜叶。
沈幼辞高喊:“谁扔的?站出来!”
无人出面。
沈幼辞:“我乃一国公主,厘降于此,是因为我卫地才守得太平,尔等才安居乐业。洛京距冀州一千六百里,冀州的含桃送入洛京,你说它是鲜红清甜的,可洛京人收到说它绵苦难吃,你说不对,洛京人说你骗人。洛京的大雁身硕羽亮,飞了一千六百里来到冀州,骨伤毛稀,你说洛京的雁不好看,洛京人说大雁轻盈矫美。”
“洛京人传我十恶不赦,可你们谁人真正见过我十恶不赦?含桃跨越千里尚且变味,大雁东飞千里尚且失貌,那我长乐跋涉一千六百里,你们卫地的人是不是该给我时日,用你们自己的眼睛看一看我到底何处十恶不赦?那些传言是不是真?”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蒙学堂门外绿油油的垂枝在风里簌簌响。
沈幼辞转身欲离开,才见前头不知何时站着范秋菊与槐花、刘氏。有个七八岁男童站在范秋菊身侧,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对她的惊讶,嘴巴也好似“哇”一声,被反应过来的范秋菊麻溜扯到了身后去。
沈幼辞掸掸肩头残叶,面无表情走上前。
范秋菊三人似有些惴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方才那番气势。尤其是一旁胖墩墩的槐花更胆小,将头缩下。
沈幼辞经过她们身边:“秋菊跟上,我有话问。”
范秋菊将脚边孙儿推给刘氏与槐花,不情愿地跟上沈幼辞。
沈幼辞:“蒙学堂是卫候特意给西苑百姓办的?”
“当然!”
“那边菜地绿叶丰润,是何人这般会养?”
“呵呵,此乃奴婢所植!”
“往西的井好几口,井水清澈甘甜,卫候连对难民都这般爱拂?”
“那是自然!”范秋菊答得爽利。
沈幼辞也越问越快。
范秋菊便也越答越快。
沈幼辞:“你说卫候要娶何人为妻?”
“听着像是乐陵郡的,一个很大的世族!”
范秋菊答完,脚步倏停,猛地捂住嘴巴,瞠圆的眼珠子看着回转头的沈幼辞。
沈幼辞弯起红唇,梨涡浅浮在她姣美面颊,她嗓音也温柔:“秋菊耳灵目明,我甚是喜欢你。今日打算教我学什么?”
沈幼辞边走边道。
范秋菊还停在原地,双脚像被树胶黏住,反应过来嘴快,狠狠拍了自己嘴巴一掌。
她如卫地万千子民一样誓死崇敬他们的主君,犯下如此大错心里没底,连忙跑回筑梯台找她男人王洪。
王洪听后一通数骂:“蠢妇人,你真是猪脑子,西苑哪个蠢货有你这般蠢!”
范秋菊急得犯难,只想跪到朱雀台以命告罪。
她何尝不知道那些工头的夫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西苑第一蠢货,全凭家里男人儿子有造房修路的本事。她急得眼冒泪花,想起昨日朱雀高座之上一瞥的威仪身影,忍不住犯怵。
王洪将随身装工具的撘膊自腰间边抖边取下。
范秋菊赶忙接过,沉甸甸抱在怀里。
王洪思忖道:“你都说了这是你听来的,且那两个宫里头的官爷说了君上不喜,这事儿便成不了。”
“莫记挂了,今后把住嘴,也将那程姬看牢。”
范秋菊忙点头。
关于他们君上要娶妻的消息是她亲耳听来的。
昨日在廊下犹豫是否要再进一回殿内时,她听到台阶后方的空庭中传来两道谈话声。
一人问:“是乐陵吴氏大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