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一线天蛊(2/3)
,但骨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沈鹤年没告诉我他要换谁的骨,但他把赵小婉的指骨留在我这里——他说这是筹码。”
陆九喧把长剑推回鞘里,金属卡榫合拢的声音在雾里很脆。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碎了一朵鬼面花,花瓣碎末沾在靴沿上,紫黑色的汁液渗进布面。
“赵小婉的指骨呢?”他问。
毒娘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往暗洞里走,驼背的影子在绿光里拉长又缩短,走到洞口时停下来,偏过头看陆九喧,金蛇从杖头探出半截身子,朝暗洞深处吐信子。“你师父当年在这里欠了我一条命。他答应用一首曲子还,曲子没吹完就走了。你既然是他的徒弟,这笔账该你接。”
“我不会吹骨笛。”陆九喧说。
毒娘子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石子砸在石板上。“那就让阿依来。她不来,赵小婉的指骨就永远留在一线天。”她从暗洞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泥封着,泥面上按了一个指印。她把陶罐举到陆九喧面前,罐底沾着干涸的泥浆,泥浆里混着几根细碎的骨渣。“沈鹤年换蛊时留了话——赵小婉的指骨只是添头,真正值钱的是你师父的指骨。你拿师父指骨来换,我先把赵小婉的指骨给你。”
陆九喧把长剑从腰间抽出来,剑尖抵住毒娘子的咽喉。剑尖离她喉头还有半寸,金蛇从杖头弹起来,蛇身绷直,信子几乎碰到剑身。毒娘子没有躲,甚至往前凑了半分,喉头的皮肤贴在剑尖上,凹陷下去一个小坑。
“你杀我,赵小婉的指骨就彻底碎了。你师父的尸骨也永远缺一块。”毒娘子说话时喉头震动,剑尖跟着颤了一下,“你师父当年把指骨留在我这里的时候说过——他欠哀牢山一条命,这条命要用骨头来还。你手里那截指骨,只是他留给你的一半。另一半在我这儿。”
陆九喧收剑。长剑入鞘时卡榫弹了一下,声音比刚才闷。他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指骨从剑身上解下来攥在掌心,骨面被汗浸得发滑。
“赵小婉的指骨先给我。”他说。
毒娘子从布衫内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骨片,骨片用红线缠着,线头打了一个死结。她把骨片抛过来,陆九喧伸手接住,骨片落在掌心时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红线勒进指腹,留下浅浅一道印。他翻过骨片看,骨面光滑,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里嵌着一点黑色黏液,跟驿站墙上那种一样。
“记住,你欠我一首曲子——你师父也欠我一条命。”毒娘子退回暗洞,鬼面花杖往石壁上一靠,杖头金蛇盘回花蕊,绿光暗下去,雾重新涌上来,把暗洞口遮住。她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已经隔了一层,闷闷的,“阿依的骨哨在你身上。骨哨响的时候,一线天会给你让路。但你要快——沈鹤年换的换骨蛊,三天后就要用了。”
陆九喧把赵小婉的指骨跟骨哨一起收进布袋,袋口扎紧。他退后两步,靴底碾过碎花瓣,紫黑色汁液在湿石上拖出一道痕。峡谷里的滴水声又响起来,滴答、滴答,节奏比刚才快了些。他抬头看那一线天光,灰白色已经暗下去,变成铅灰,天快黑了。
他转身往峡谷外走。走到谷口青石碑旁边时,布袋里的骨哨轻轻震了一下,哨孔里渗出一点黑色黏液,沾在布袋内壁上。他隔着布捏了捏骨哨,骨面温热,跟师父指骨的热度不一样,更细、更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他把布袋往腰后挪了挪,避开骸骨包裹的肩带,继续往南走。
林子里的雾比来时更浓,树冠遮住最后一点天光,腐叶层踩上去陷到脚踝。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峡谷口。青石碑上的“禁”字被暮色吞了一半,只剩右半截竖钩露在外面,钩尖上挂着一片鬼面花花瓣,花瓣边缘发黑,花蕊里没有细丝,但花萼处有黏液渗出,一滴一滴落在碑面上,顺着“禁”字的刻痕往下淌。
他从布袋里摸出赵小婉的指骨,红线缠在指根上,骨片贴着掌心那道旧红印。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把指骨收回布袋。前面的路被雾吞没了,树影在雾里变成一团一团的黑块,他往南迈出第一步,靴底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