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冬至子时(2/3)
道口指挥猎手。火把的光把甬道照得发红,独脚五郎们往甬道深处退,斗笠压得低低的,紫檀拐杖在地面点得又急又乱。猎手们手持骨刀和火把,从两侧往里逼。独脚五郎退到甬道拐角时,其中一个突然跳起来,斗笠飞出去,青面巨唇露出来,牙往猎手方向龇。畲比木从腰间抽出一根骨杖,杖头刻着山形纹,往地面一插,骨杖入地半尺,地面震了一下,独脚五郎跳起来的动作停在半空,又落回地面,拐杖拄地往后退。
遮帕趁乱扑向陆九喧。它从石台侧面绕过来,一条粗腿蹬地,身体弹起来,紫檀拐杖横扫陆九喧后颈。陆九喧听见风声时已经来不及转身,他咬住长剑,铜箍在齿间卡紧,左手桃木法剑往身后一递,剑尖刺入遮帕胸口。剑身白光又亮起来,遮帕的皮肤在光里裂开细纹,纹里透出黑气。陆九喧右手从石台上摸到最后一枚青铜残片,残片边缘割进他指腹,他不管,将残片按在遮帕额头。遮帕发出尖叫,声音从巨唇里挤出来,尖得刺耳,尖到一半被笛声压下去。它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变硬,皮肤变成灰白色,纹路定格在脸上,像石匠凿了一半就停手。
沈鹤年见大势已去,转身往甬道跑。他跑时靴跟磕在石台底座上,磕出一声闷响,身体歪了一下,手撑住甬道壁又站起来,往深处跑。畲比木带猎手追出去,火把的光在甬道里晃了几下,远了。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赵小婉的骨笛声还在响,曲调比先前稳了些,音与音之间的换气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石室中只剩下陆九喧、毒娘子、赵小婉和逐渐石化的遮帕。遮帕的石化从胸口往四肢走,手臂停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握拐杖的姿势,拐杖从手里滑出来,砸在地面,铜皮磕掉一块,露出里面的紫檀木纹。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遮帕胸口抽出来,剑身上的白光一点点暗下去,暗到剑尖时闪了一下,灭了。他松开齿间的长剑,铜箍从齿上滑下来,唇上那道横印已经发白,摸上去有浅浅的凹槽。
竖井中传来阿依的声音。声音从井底往上走,走到光膜时停了一下,又穿过来,比先前弱,弱到每个字之间都拖着气音:“陆九喧——封印成了。我哥的魂魄已经安息。但底层还有一个人——你师父。他说,让你把骨哨留下,他替你守最后一程。”
陆九喧低头看石台中央。骨哨嵌在凹槽里,铜箍上的“归”字被红光映得发亮。他伸手去抠,指尖刚碰到铜箍,骨哨自己动了一下,往凹槽深处滑了半寸。赵小婉的笛声停了,骨笛从她唇边拿开,笛口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看着陆九喧的手停在凹槽上方,指腹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滴在石台面上,被红光一照,变成暗色。
陆九喧收回手。他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长剑归鞘,铜箍磕在鞘口发出一声轻响。他转身往甬道口走,靴底碾过碎石,碎石滚到毒娘子断掉的杖身旁。毒娘子拄着断杖站在石台边,看着凹槽里那枚骨哨,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赵小婉把骨笛递还给毒娘子,毒娘子没接,只把断杖往地面点了一下,杖尾入地半寸,震出一小圈灰。
甬道深处传来畲比木的脚步声,他一个人折回来,火把举在手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站在甬道口,看着石台中央那枚骨哨,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沈鹤年跑了。他带走了半截骨钥——甬道尽头有岔路,他钻了左边那条,猎手没追上。”他顿了一下,火把上的油滴在地面,烧出一小簇蓝火,又灭了,“但封印已成,半截骨钥打不开主祭坛。他可能会去哀牢山侧门。”
陆九喧走到甬道口,站在畲比木身侧。他回头看了一眼竖井,光膜已经暗下去,井口只剩一层浅浅的红光,像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炭。骨哨嵌在凹槽里,铜箍上的“归”字被红光映着,亮得很稳。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阿依的骨哨原先挂在那里的位置,只剩一根空绳,绳上沾着从哀牢山一路带来的灰。他把空绳解下来,缠在手腕上,绳头塞进袖口。
毒娘子拄着断杖往甬道另一头走,拐杖铜皮在地面拖出最后一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