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斗笠下的旧人(2/2)

但光斑还亮着。她将骨哨举到唇边，哨口对着毒娘子胸口方向，没吹。

毒娘子笑了一声，笑声在圆厅石壁间撞了几下，碎成干涩的气音。“你吹不吹，它都在替独脚开门。耳语室的钥匙就是你哥的指骨——独脚把指骨炼成了钥匙，你每吹一次，钥匙就转一圈。你吹了这么多年，门早就开了。”她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圈骨饰，骨饰形制与石壁上那几具骸骨佩戴的完全相同。陆九喧将铜牌收入匣中，匣盖合上时铜钉碰到匣口，发出一声脆响。他站起来，桃木法剑剑尖指向毒娘子咽喉方向，剑尖离她皮肤三寸停住，震颤从剑柄传到手腕，他左手按住剑格，指腹下铜件发烫。

“密道。”陆九喧开口，声音不高，在圆厅里却压过了水声。毒娘子偏头看他，灰膜下的瞳孔动了动，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剑尖，又移回他眼睛。“独脚庙东厢后面有一条暗河支流，从祭坛底下穿过去，出口在东厢第三间的地板下。”她顿了一下，右手从藤蔓间抽出来，指尖在石面上划了一道线，线头指向圆厅左侧石壁底部。“我带你们走，但阿依得现在吹亡者之歌。耳语室的门需要送魂曲才能从外面打开，你不吹，陆九喧进不去。”

阿依将骨哨收回袖袋，右手从领口扯出那枚骨哨，哨管表面暗点已经连成一片，但光斑还亮着，照在她锁骨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哨管中段那个细叉，指骨在里面轻轻震了一下，震感从裂痕处传到她指腹。她抬头看毒娘子，声音不高：“我哥的指骨在响，它在说东厢有陷阱。”毒娘子冷笑，藤蔓从她膝盖上松开一截，花叶垂到水面，叶尖点了一下水，水纹荡开。“你哥的指骨早被独脚炼成了耳语室的钥匙。你吹不吹，它都在替独脚开门。你每吹一次，钥匙就转一圈——你以为你在找你哥，其实你在替独脚开锁。”

陆九喧的桃木法剑剑尖从毒娘子咽喉移开半寸，剑身震颤突然加剧，他左手从袖袋摸出一枚铜钉，钉尖朝外夹在指缝间。毒娘子偏头看他，灰膜下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师父当年也在这里做过选择。他选了守门，把耳语室的钥匙藏进自己剑里。你以为他为什么把剑尖留给你？”陆九喧没接话，铜钉从指缝间滑出来，钉尖在石面上划了一道浅痕，痕头指向圆厅左侧石壁底部——毒娘子刚才指的那个方向。阿依的骨哨在掌心又烫了一下，烫的是哨管中段细叉处，她将骨哨收回领口，右手从腰间布袋取出最后一枚骨哨，哨管表面暗点连成一片，光斑只剩针尖大小。

“走。”陆九喧咬住长剑，剑鞘在齿间发出一声轻响，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朝上，贴住小臂内侧，左手铜钉夹在指缝间，钉尖对准石壁底部那道暗缝。阿依跟上去，靴底踩在他踩过的同一块石面上，右手扶着石壁凹槽里的铜环，铜环表面有刮痕，刮痕里嵌着干草叶。毒娘子盘坐在骸骨堆中没动，藤蔓从她腿上重新缠回去，花叶盖住她膝盖。她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耳语室的门票是你师父的剑尖。你进得去，出不出得来，看你自己。”

陆九喧没回头。暗缝里渗出来的水打湿了他靴帮，他偏头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刮痕，刮痕走向和训练场石桩上的一模一样。阿依的骨哨在领口里又震了一下，指骨烫感从哨管传到她锁骨，她没管。暗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铜片碰撞，像有人将铜牌放在石台边缘，又像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