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骨笛易主(2/2)

锁骨，铜片上的字印在皮肤上。

“毒娘子把真骨笛给了假陆九喧，”阿依声音发干，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把剑尖留给自己——她谁都没信，但她把骨笛里的魂魄留给了你师父的残魂。”她低头看浅洼，水面上浮着桃木屑和暗绿汁液，倒影里只剩陆九喧一个人，嘴角没有裂缝，眼神平静。

甬道深处铜铃又响，这次连着响了三声，间隔很短，像有人在跑。石壁上的暗绿光开始往甬道尽头收缩，光退过的地方露出大片空白石面，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苦聪人，每个名字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祭”字。阿依的手按在最近一个名字上，指腹盖住朱砂圈，那个名字是她哥的。

“走。”陆九喧把骨笛收进袖袋，铜屑硌着腕骨，他没换位置。桃木法剑从背上抽出来，剑尖铜纹亮着，暗绿光退到甬道拐角处停住，拐角后面透出一点白，比耳语室铜铃响时那团模糊的白更亮，更近，像一扇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到假陆九喧留下的那截断臂木屑，木屑陷进浅洼底部的淤泥里，发出极轻的吱声。

阿依跟上来，经过自己兄长名字时刻意把脸别过去，后脑勺那道硌痕还在，她抬手按了一下，指腹上沾了石壁的暗绿汁液，凑到鼻尖闻，有铜锈和苦艾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衣摆上留下一道暗绿印子。甬道拐角后面那扇门的光越来越亮，铜铃响得越来越急，像有人在里面摇着铃等人推门。

陆九喧走到拐角处停住，桃木法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门缝。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阿依站在他身后半步，骨哨贴着锁骨，哨面那道新裂的细纹硌着她指腹，她拇指按在哨孔上，没吹。

门缝里飘出一句话，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陆九喧——你师父的另外半条命，在我这儿。”是毒娘子的声音，但尾音里夹着铜锈味，和假陆九喧消散前那点沙哑一模一样。陆九喧没接话，桃木法剑剑尖往下压了半寸，门缝里的光被剑尖铜纹逼退一线，露出后面一截石阶，石阶上刻着和浅洼边缘相同的“守门人换命”小字，只是这次字迹边缘没有暗绿汁液，干干净净。

阿依把骨笛从布袋里重新摸出来，裂缝朝上，铜屑在光里泛着新亮。她低头看了一眼，铜屑边缘和红木匣铜钉的卷口完全对得上，连上面那道细微的划痕都相同。她把骨笛收回布袋，系绳绕了两圈，骨哨贴着锁骨，铜片上的字印在皮肤上，像一枚旧伤。甬道尽头的门缝里铜铃又响了一声，这次很慢，像有人把铃铛从铜钩上取下来，放在石面上滚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