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铜镜碎时(2/3)
杖头铜钥匙孔空着,骨笛抽出来之后那个孔边缘留着刮痕。斗笠压得很低,青面巨唇从斗笠阴影里露出来,牙咬在唇外,上唇那道旧疤被扯开,露出底下更深的青灰色。
“毒娘子等的是她儿子。”独脚五郎君拐杖顿地,石面裂缝从杖底往石室中央延伸,到浅坑边缘停住,裂缝里涌出暗绿汁液,和心脏流出的那股汇在一起。“你以为她帮你,是为了救苦聪人?她是为了让阿依吹响骨笛——用王族血脉唤醒她儿子的魂魄。”
阿依的笛声停了。
骨笛从她手中滚落,铜链在颈后绷直,链扣从锁骨窝里扯出来,刮过她下巴。她跪在地上,白发铺了一地,从膝前一直延伸到浅坑边缘,发梢浸进暗绿汁液里。骨笛滚到青石缝边停住,笛身那道裂缝正对着陆九喧的方向,裂缝里飘出一缕灰白色的烟。
烟在阿依面前聚成一个人形。毒娘子的虚影从烟里走出来,比真人矮半头,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是旧疤。她没看陆九喧,径直朝阿依走,虚影的脚没沾地,从青石面上飘过去,经过浅坑时暗绿汁液没起任何波纹。她走到阿依面前,虚影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对准阿依的喉咙。
“把身体给我儿子。”
阿依跪着没动。她抬头看毒娘子虚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右手撑在青石面上,指头抠进石缝,指甲盖翻起来一小片,她没缩手。白发从肩头滑落,盖住了她撑地的那只手。
陆九喧左手还压在心脏表面的铜牌上。他右手把咬着的长剑吐出来,剑落在青石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浅坑边缘。桃木法剑从心脏里拔出来的时候,剑身带出一股黑色血液,溅在铜门上,顺着门缝往下淌,在门槛浅洼里和暗绿汁液混在一起,颜色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绿。
他转身。左手桃木法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毒娘子虚影。虚影没回头,但手停住了,五指悬在阿依喉咙前一寸处。毒娘子的声音从虚影嘴里出来,比刚才更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守门人,你师父欠我的——他答应换心,没换。他答应替我守住祭坛,没守住。他答应用骨笛唤醒我儿子,没做到。你也要欠我吗?”
陆九喧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碎铜镜片上,发出细碎的碾磨声。他没接话,把桃木法剑换到右手,左手从袖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师父那把,齿尖还沾着铜门凹槽里的暗绿干壳。他把钥匙举起来,对准毒娘子虚影。
“钥匙给我。”毒娘子虚影的手从阿依喉咙前收回来,转向陆九喧。虚影的脚往他方向飘了一步,经过浅坑边缘时,暗绿汁液终于起了波纹——很细的纹路,从虚影脚底往四周散。“你师父把钥匙留给你,是让你替他还债。把钥匙给我,我放阿依走。”
陆九喧没动。他左手拇指蹭过钥匙齿尖,蹭掉一粒暗绿干壳。干壳落在青石面上,弹了一下,滚进浅坑。他低头看了一眼浅坑水面——毒娘子虚影的倒影在水里,但倒影的右手小指是完整的,没有断。他抬头看虚影,虚影的右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
“你不是毒娘子。”陆九喧把钥匙收回袖袋,桃木法剑往前递了半寸,剑尖铜纹亮起来,光往虚影方向探。虚影往后退了一步,脚底在水面波纹上踩空了一下,灰白色烟从她脚踝处散开一缕。“毒娘子右手小指是砍断的,但你在水里的倒影没有断指——你是独脚五郎君用铜镜幻象做的。”
虚影停住了。毒娘子的脸开始变,从苍老妇人变成青面巨唇,斗笠从头顶浮出来,拐杖从虚影手里长出来。独脚五郎君的真身从走廊方向又走近了一步,拐杖顿地,石室四壁的铜镜边框空槽里同时涌出暗绿汁液,从四壁往地面流。
“聪明。”独脚五郎君的真身和虚影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在石室里形成回响。“但你刺了心脏,铜牌嵌了凹槽,封印已经开始转——你师父当年做到这一步就停了,他没换心,封印只维持三十年。你现在不换心,封印连三十天都撑不住。”
阿依从地上爬起来。她右手撑地时那片翻起的指甲盖还挂在指头上,她用左手把它按回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