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暗门之后(2/3)
指在账目纸面上按了按,纸面凹下去一个浅坑,“我炼的泥,我自己解不开。但你左眼里的独脚残魂虽然散了,独脚之血还在——你的血能化鬼面花泥。”
陆九喧将左眼伤口按在毒娘子的铜镜上。伤口碰到镜面时,他手指弯了一下,指节发白。独脚之血从伤口渗出来,渗入镜面裂缝,血珠沿着裂缝往两边爬,爬到鬼面花凹槽边缘停住。镜面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飘出一缕苍老魂丝,魂丝颜色发灰,在暗光里凝成半透明的一团。魂丝从镜面里往外钻,钻到一半时停住,末端缠在裂缝边缘,像线头卡在布眼里。
毒娘子跪在地上。她双手捧住魂丝,掌心贴着那团半透明的灰白,手指拢起来,把魂丝拢在掌心里。魂丝在她掌中凝成一个白发老者的面容,眉眼模糊,但轮廓清晰。老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从魂丝里传出来,像隔着水。
“阿芜——五十年了。”
毒娘子手指收紧,指节抵着掌心,魂丝从指缝里挤出来几缕,飘在她手背上。她低头,泪落下来,落在魂丝上,魂丝沾了泪,颜色变深了一瞬,又淡回去。她没抬手擦脸,泪顺着下巴滴在石面上,石面吸了泪,洇出一小片暗痕。走廊顶部渗水珠,水珠滴在她后颈上,顺着衣领往下淌,她没动。
阿依站在壁龛旁,赤脚踩着石面凹槽里的灰。她低头看毒娘子掌中的魂丝,又转头看壁龛尽头那只新封的陶瓮。瓮口封泥上的鬼面花在暗光里泛着油润的光,花心凹槽边缘的刻字清晰可辨。她伸手把布袋带子紧了紧,带子勒进锁骨红印里,红印上那道青白光痕已经看不见了。她开口,声音不高。
“我哥的魂换了你的魂。账目清了,但独脚五郎君要算总账。你丈夫的魂归位了,你打算怎么办?”
毒娘子没抬头。她双手捧着魂丝,魂丝在她掌中慢慢凝实,白发老者的面容清晰起来,眉眼间有和阿依相似的轮廓。她开口,声音从掌中魂丝里传出来,像隔着水。
“独脚五郎君的残骸在祭天台底下重聚,需要魂力供养。账目清了三成,剩下七成压在祭天台底下,残骸靠那七成魂力撑着。你们把铜镜账目清了,残骸没了供养,会散——但散之前它会先来找我。我封了你父亲的魂,断了它三成账目,它第一个算的就是我。”
陆九喧将羊皮纸账目收回怀里。纸面烫意还在,贴着胸口那块皮肉发红,他把账目折好,折痕对齐,塞进衣襟内侧。他转头看走廊尽头,暗处还有一道门,门框嵌在石壁里,门面没有刻鬼面花,只刻着一道竖线,竖线两侧各有一枚铜环。他开口。
“它来找你之前,我们先去祭天台。你丈夫的魂归位了,你欠我父亲的账清了。现在带路。”
毒娘子站起来。她把魂丝拢在掌心里,魂丝从指缝间渗出来几缕,缠在她手腕上,像细线绕了几圈。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道门前,伸手握住左侧铜环,铜环上系着一段皮绳,皮绳末端打着一个结,结上沾着干涸的泥。她拉了一下皮绳,门框里那道竖线裂开,门面往两侧退,退进石壁里。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表面凿着防滑的横纹,横纹里积着黑灰色水垢,水垢壳裂了几道缝。
毒娘子站在门框边,铜镜从另一只手里滑下来,镜面朝下扣在石阶上,镜背的鬼面花凹槽对着走廊顶部的渗水珠。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
“祭天台底下有七层封印,每一层都压着一笔账。你们清了三层,还有四层。独脚五郎君的残骸在第七层底下,残骸重聚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你们下石阶之后,每一层封印都要用独脚之血开——你左眼的血用一次少一次。”
陆九喧走到石阶口。他低头看石阶,横纹里的水垢壳在暗光里泛着灰白,阶面渗水,水珠沿着横纹往下淌,淌到第三级时被一道裂缝截住。他把长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剑鞘尖在石阶口划了一道浅痕,痕接上之前那道,变成一条更长的线。他回头看了一眼阿依,阿依站在壁龛旁,赤脚踩着石面凹槽里的灰,布袋带子勒进锁骨红印里。她没说话,只是把空笛管从腰间抽出来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