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1/5)
十一月三日早晨,福尔摩斯在早餐桌上收到了一封来自雷斯垂德的短信。
受雇搬画的那个人已经找到,正在接受询问。警方另寻得一条灰褐色毯子,将交由特里维廉家的女仆核认。信中没有提到追回赃款,也没有宣告一桩十三年前的旧案已经水落石出。
末尾,警探请福尔摩斯方便时再给他回话。
我的朋友读完,将信折好,放在桌边。
哈利看着那封信。
福尔摩斯伸手去取果酱。
哈利又看了一眼。
“没有人请我们立即出门。”侦探说。
男孩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对付自己盘里的面包。
哈德森太太恰在这时走进来。她已经换好那件准备照相时穿的深色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胸针。平日里总被围裙挡住的袖口,今日显出了细致的褶边。
我称赞她的衣服。
“谢谢,华生医生。”她说,随后转向福尔摩斯,“您的领子。”
“它怎么了?”
“它还在椅子上。”
这使侦探暂时离开了早餐桌。
哈利将最后一口面包吃下去,抹干净手,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昨日放长的袖口。
从他的神情来看,今天有许多事情需要维持在原位。
头发、衣领。
四个人。
还有十一点钟。
*
照相馆楼上的房间比街面明亮得多。
玻璃天窗将伦敦有限的日光收拢进来,薄帘垂在光线太强的地方。墙边立着几幅布景:一座无人居住的庄园、一截不知通向哪里的石阶,以及一根颇为自尊的古典柱子。
哈利盯着那根柱子看了一会儿。
他从侧面走过,发现它背后是空的。
摄影师正在调整相机,见状笑了笑。
“从正面看就够了,小先生。”
哈利没有反驳,只又朝柱子背后看了一眼。
福尔摩斯把预约单递过去。
“十一点、四个人。”
摄影师查了查簿子,随即招呼我们放下帽子与外套。
“全家合影,是吗?”
“是。”福尔摩斯说。
那人便在簿子上补了几个字,没有要求我们进一步解释。
哈德森太太把手套叠好,放进手袋。我替她拉开椅子,哈利站在旁边,仿佛还在等某一项手续。
等摄影师问我们希望采用什么布景时,他才忽然抬起头。
“可以不要柱子吗?”
“当然。”
“那座房子也不要。”
摄影师朝我看了一眼,“他很有自己的意见。”
“通常是这样。”我说。
最后,我们选择了一块颜色温和的素背景。那根柱子被挪到一边,神情似乎比原先更为尊严了。
相机架在房间的另一端,后面垂着一块黑布。摄影师钻进去,调整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请哈德森太太稍向窗边转一点。
哈利踮起脚,想看他究竟在那块布下面发现了什么。
摄影师注意到了。
“想看?”
哈利点头。
福尔摩斯牵着他走过去。两人先后俯下身,往相机后面的磨砂玻璃上瞧。
片刻之后,黑布下面传来哈利的声音。
“华生先生。”
“什么?”
“你的头在下面。”
摄影师忍住了一个笑。
我坐在椅子上,认为自己的姿势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医学界关注的变化。
“哈德森太太也是。”哈利接着说。
“镜头投出的像是倒过来的。”福尔摩斯解释道。
哈利又看了一会儿,才从黑布下面退出来。
他抬头望望我们,再回头望望那只木箱,脸上露出一种十分专注的惊奇。
摄影师拍了拍相机后面的木框。
“等你们坐好,我就把底片装进去。”
“一块玻璃能照下四个人?”
“只要四个人都在这里。”
他说着,在地毯上指出几处位置。
哈利立刻回到我们身边。
*
最初的安排并不十分成功。
哈德森太太坐在中间,背挺得很直;我在她左侧,手中拿着摄影师提供的一本书;哈利坐在略靠前的矮椅上;福尔摩斯则在另一边,神情严肃得足以使这张照片被误认为某个委员会的成立纪念。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看了一眼。
“右边那位先生,请稍微放松一点。”
福尔摩斯调整了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