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2/6)
五,肤色浅麦,肩背舒展,身形是常年运动养出来的利落修长。
五官生得清俊,眉骨不算深,鼻梁却很挺,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弯下去,整个人有种很干净的少年气,是很典型的港岛年轻男人的长相。
像五月傍晚,那阵吹过半山的海风,清爽、放松。
这些年,应家年轻女佣里喜欢过他的并不少,毕竟他是陈管家的独子,攀上了这层关系,也能在应家仆人里多上不少话语权。
顾盼春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对这些事自然有所耳闻。
有人给他偷偷留过宵夜,有人借着送东西去找陈管家,其实只是为了多看他一眼。
陈嘉树自己却好像从来没察觉过,又或者察觉了,也没太当回事。
见她终于停下,他两步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喏。”
顾盼春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弧度上扬了一下。
这是她每次轮休下山,嘴馋时最常吃的,结志街那家需要排队很久的老字号鸡蛋仔。
“你又下山了?”她伸手接过去。
纸袋还是热的,甜香随着热气漫出来,似乎他有特地保温过。
“嗯。”
“这么晚还买得到?”
陈嘉树挑了下眉:“老板识我。”
顾盼春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买鱼蛋也是这么说的。”
被她毫不留情地拆穿,陈嘉树也不恼,只伸手作势去拿。
“咁你食唔食?”
“食!”
顾盼春立即往后一躲,终于笑了一下,卸下了游艇上绷了一整个下午的所有压力。
陈嘉树也笑,目光却落在她脸上:“还热,回屋先食。”
说完这句话,他便挥了下手,转身往另一头去了。
顾盼春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
东西其实很普通,烟火气息浓重,甚至根本匹配不上应家这座灯火辉煌的宅子。
可她抱在怀里,却莫名觉得,微凉的手心,也跟着暖了一下。
————
顾盼春往佣人楼房层走,母亲和妹妹就住在二楼最靠里的那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顾以竹已经睡了。
女孩侧身蜷在床里,怀里还抱着一只旧得有些褪色的兔子玩偶,乌黑长发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小半张白净的脸。
床头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顾母江月莲正端坐在桌边叠衣服,见她进来,第一反应便是朝床上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摆出了手语。
——她已经睡了。
顾盼春放轻脚步,也抬起了手。
——睡多久了?
顾母:——刚睡。今天一直等你。
她顿了顿,又比划。
——下午还问了好几次,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顾盼春眼睛里不由有了点笑,她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自己妹妹。
顾以竹今年十七岁,比她小了五岁。
大约因为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眉眼里还带着一点与应家大宅格格不入的纯净。睡着以后尤其明显,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兔子的一只耳朵。
顾盼春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余光却看见窗台边放着一只沾了泥的小铲子,旁边还有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园艺手套。
她回过头。
顾母已经在解释:——下午又去花园了。
——种什么?
顾母的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
——洋紫荆。
顾盼春动作停了一下。
洋紫荆。
应家花园里原本有几株。
应渊喜欢过这种花。
小时候,有一年,园丁准备把西侧花园重新翻修,问过他的意思,他只留下了那几株洋紫荆。
后来便没人再动。
这种花很奇怪。花开得盛,却几乎不结果,只能依靠人工扦插繁衍下去。
以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种花以后,便自己折了枝回来,要在佣人房后面的小花园里养。
已经养死过两次了,今年是第三次。
顾盼春低头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片刻,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顾母又比划:她说,等开花的时候,要叫你一起去看。
顾盼春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在妹妹额头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顾以竹什么都没有察觉,仍旧睡得很沉。
她听不见佣人走动的声响,宴会厅的谈笑,听不见山下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