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1/2)
第一章
傍晚,田小满在地里收稻的时候,隔壁的刘丫忽然心急火燎地跑来,朝着她大喊。
“田姐姐,不好了!宋先生今早被赶集的犊车冲撞,闪到腰,人就在榻上歪着呢!”
听完,田小满赶紧丢下手里的农耕用具,擦泥穿鞋,飞似的往家宅里奔。
她搜罗了一圈,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堆用于备荒过冬的芋头、山药,甚至拿了一包甘蔗榨出的黑蔗糖。
除此之外,她还去后院抓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也好给重伤卧榻的宋岐山补一补身子。
一路上,田小满都在心急如焚地打听宋岐山的伤势。
“岐山伤得重不重?这腰伤得养多久啊?不耽误几个月后的婚事吧?”
宋岐山是田小满少时结下的娃娃亲,二人下过小定,婚期就定在年后的二月初六。
眼见着婚期将近,未婚夫却受伤了,田小满心中焉能不着急?
可刘丫不过是六岁的小女娃,她只知道吃田小满一块饴糖,帮田小满盯着宋家的动静,其余一概不懂。
刘丫是指望不上了,田小满也只能亲自上宋家瞧瞧情况。
可人还没进院子,一盆洗脚水倏地直愣愣泼出,险些弄脏田小满的鞋袜。
田小满还没来得及抬头,却听赵寡妇端着木盆,阴阳怪气地道:“自打和你定亲,我儿三灾六病不断,如今不过出趟门,竟也能撞上这等血光之灾,再有下次,怕是连命都得断送了!”
这等市井污糟话,若是落到脸皮薄的小姑娘耳朵里,怕是早将人臊得落泪,落荒而逃。
可田小满是何许人?她可是自己将自己拉扯大的能人,不但包下几亩耕地,还有几方水田,每逢秋收冬藏,那割下的稻谷都能堆满地窖,逢年过节还能吃上几斤猪蹄腊肉。
这般吃穿不愁的家境,宋岐山能入赘他们老田家,还算祖上烧高香了呢!
田小满半点不惧赵寡妇,她拎着一堆吃食,旁若无人地迈进门槛,“赵大娘如今说这些也不亏心?当初是你们孤儿寡母吃不上饭,求到我爹面前,说让他匀一口饭食出来,养活你们娘俩,只要宋岐山能活,让你做什么都成。说好了让宋岐山给我们老田家当半子。怎么?如今我爹埋土里了,你就反悔了?!”
这话说得赵寡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当初那番话,其实是说给田父听的。
谁人不知田父最擅狩猎,还是个精壮英俊的鳏夫。
她是想给田小满当后娘,可不是来当婆婆的!
但多年过去,饭也吃了,儿子也有出息了,如今田父死了,再说这些怕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忘恩负义”。
赵寡妇不敢吭声了,她偷偷觑了屋里一眼,只盼着儿子出息,能顺顺利利将这门亲事退了。
要知道,私塾的徐山长瞧中宋岐山,光是闺女的嫁妆就筹备了二十两银子。
只要这门亲事能退,那她就是徐山长的亲家,日后莫说衣食无忧,便是城中再置一座大宅子都行。
田小满不知宋家的打算,她一心记挂病恹恹的未婚夫,连进门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田小满满心的火气,在看到床榻上那张温雅俊脸的瞬间,烟消云散。
她如同往常那般,坐到榻边,怜惜地问:“岐山,你腰还疼吗?我给你带了点吃食,还抓了一只老母鸡。你要是能起身吃东西,我进灶房给你炖鸡补补身子?”
宋岐山盯着那张骤然靠近的俏脸,颇为不自在地扭头,心虚道:“不必了,炖鸡太麻烦了。”
“怎会麻烦呢?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你且等着,我去下厨。”
田小满刚想走,细腕就被宋岐山拽到了手中。
宋岐山拉她落座,支支吾吾:“小满,你别忙活了,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事,用过饭再说不行吗?”
“不行,这事儿有点急……”
闻言,田小满也只能气定神闲地坐下,等他开口。
宋岐山抬头看了一眼田小满,见她杏眸灵动,樱唇粉嫩,像是满心信赖主子的小土狗那般,殷切专注凝望他,顿时于心不忍,那些绝情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宋岐山欲言又止,田小满却看懂了他的顾虑,释然一笑:“你是想来退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