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1/4)
第八章
近日,沈老夫人染上风寒,重病在床。
谢柏言替太真帝来外家探病,顺道送些人参灵芝,以示皇家的垂恩抚恤。
沈采薇听到谢柏言帮一个外人说话,心里火气更甚,忍不住嘟囔:“一个妾室,算哪门子的小嫂嫂……”
“采薇!”谢柏言敛笑,语气渐重。
沈采薇是行事嚣张,但她不傻,知道自己在外作威作福倚仗的全是沈贵妃与言表哥的疼爱,自然不敢开罪他们。
思来想去,她只能低头咬唇,咽下一口窝囊气,不情不愿唤一声:“臣女沈采薇见过田良娣。”
田小满不是那等咬住不放的刻薄人,知道沈采薇领情,立马接话:“沈小姐不必多礼。”
谢柏言无奈道:“我这四表妹被家人宠坏了,如有冲撞小嫂嫂的地方,还望小嫂嫂多多包涵。”
这话看似嫌弃,实则是帮沈采薇撑腰。
不论沈采薇在外如何捣蛋闯祸,谢柏言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田小满倒也和气,忙摆手:“小事罢了,我不会怪罪沈小姐的。”
两人在此地你来我往地讲话,梅林风亭里的贵女们倒是抻长脖子朝此处打量。
论起京州的闺阁良配,谁不憧憬天家的两位皇嗣?
谢宴檀虽贵为太子,为人端方清矜,但他体弱多病,日夜汤药傍身,听闻每逢月中,他还得卧榻休养,佛前供灯,方能保下一命。
可二皇子谢柏言全然不同,不但学富五车,两年前还领过圣命,总督并、肇两州军务,抗击北虏,护佑边城。
此等少年英雄,待人又温柔备至,与之交谈如沐春风,怎会不能虏获阀阅淑女的芳心?
也是如此,沈家女学才会门庭若市,盛极一时,谁都想来沈家外院逛逛,得一个同谢柏言偶遇的机会。
然而,谢柏言此刻却没理会那些探头探脑的贵女,他守礼又玩味地打量田小满一眼,戏谑道:“我道大哥近日为何忙完朝政便匆匆回府,原是家中有佳人在等,怪道他归心似箭……好了,既是内宅女眷上课,我不便打扰。小嫂嫂,咱们就此别过。”
谢柏言开了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田小满听不懂这些弯弯绕,但一旁世家淑女们都听明白了,谢柏言分明是在夸田小满貌美!
她们纷纷靠近,狐疑又困惑地打量田小满。
此女虽五官姣好,可她肤呈蜜色,并非士族贵胄偏好的肤光胜雪,怎会得谢柏言、谢宴檀兄弟二人另眼相待?
难不成,如今天家皇嗣都偏爱这等肖似昆仑奴的乌皮?
一时间,脂粉肆、胭脂铺里用来抹脸涂身的朱霜乌膏一售而空,甚至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女学要开始上课了。
沈家专程请了有着“诗仙”美名的薛涛薛大家,来给女孩们授业解惑。
一进学堂,薛涛便和蔼地问:“田良娣平日闲暇都读什么书?”
薛涛不认识田小满,但她因材施教,总得了解田小满的水平。
田小满很实诚,即便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反倒是老实地说:“回薛先生的话,我平日不怎么读书。”
围拢的女孩们发出细微的惊呼声,似是被田小满的“不学无术”吓坏了。
薛涛:“可会吟诗作赋?”
田小满颇为心虚:“不会。”
薛涛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学生,不由微微一怔,“那……话本总看吧?”
田小满讪讪一笑,挠挠脸,“先生见笑,其实我不识字。”
此言一出,四周霎时鸦雀无声。
沈采薇噗嗤一声:“既你目不识丁,什么都看不懂,何不去稚童的私塾里开个蒙再来?”
这可是赤.裸裸的嘲讽之言,真真听得人面红耳赤。
怎料田小满脾气极好,她将所有讥讽嘲弄都照单全收:“沈小姐所言极是,我大字不识一个,不好拖累大家学习进度,不如先去找私塾先生开个蒙……”
这不是公然将太子良娣逐出女学么?薛涛可没这个胆子。
薛涛为人师长,自该平息学生们的矛盾,她想了想,还是无奈叹气:“也罢,我去沈家族学借一本蒙学用的《千字文》,田良娣就先从认字学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