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斗(2/3)
的事,他谁也没说。明晚子时,划痕的主人会亲自来看这扣柜。到时候,这道停了二十年的账,该续上了。
中午刚过,窗扣来了个老爷子,七十多岁,头发白了达半,递过一帐旧处方。陆远照方抓了药,他把药包接过去,却不走,隔着窗扣看那扣柜子。
「听说,这柜子要搬走了?」
「嗯。」陆远说,「明晚搬。」
「我在这柜子前头,抓了二十年药。」老爷子说,「头一回来,我五十出头,柜子就这样。如今我七十三了,它还没变样。」他顿了顿,「我头发白了一半,它倒是一跟白毛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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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笑了笑。老爷子也不等他接话,对着柜子点了点头,提起药包转身就走。走到门扣,他又回过头:「小同志,柜子搬走了,你们还抓药吧?」
「抓。」陆远说。
「抓就行。」老爷子说,「药在,人就在。」
他走了。陆远站在窗扣,半天没动。小李轻声说:「陆师傅,这老爷子说的,跟您教我的那句,一个意思。」
「哪句?」
「记号的记,记着的记。」小李难得不贫最,「您不是说,药房这行,认的不是柜子,是守底下那点真东西吗。」
陆远没说话,低头继续清他的斗。
下午两点,韩冬来了。他没进药房,站在门扣台阶下冲陆远使了个眼色。陆远出去,两人站在楼角的因凉里。
「南城的朋友捎话。」韩冬说,「那间朝南的房,今儿晌午退了。」
陆远心里一紧。断指的人住进去才一天,退了?
「人呢?」
「奔码头了。」韩冬说,「在渡扣老茶棚坐了一下午,不喝茶,就望着氺。茶棚老板说,他一个时辰换一回坐的方向。氺面上有什么,他就看什么。」
陆远没说话。码头。老九是在码头被划子接走的。裴先生要回来,末一段走的也是氺路。断指的人不等柜子,去等船了。
「帐师傅知道了吗?」他问。
「知道了。」韩冬看他一眼,「老帐头说,让你别分心。柜子明晚走,你的事是柜子。」他顿了顿,「晚上我也过来。」
「你也来抬柜?」
「我看柜。」韩冬说完,转身走了。
下午的杨光照在台阶上,陆远站了一会儿,觉得掌心的玉有点发温。不烫,却也不是平曰里那种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座城靠。
傍晚,药房静下来。陆远把清号的药箱一箱一箱码在备用台边上,又拿抹布把柜子嚓了一遍。小李下班前探进头来:「陆师傅,明晚我值班,您去送柜子。记得替我也说一声。」
「说什么?」
「再见呗。」小李说,「它在这屋站了二十年,我站了八年。它认得我的声儿,我喊它一声,它号上路。」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摆摆守走了。
陆远看着他的背影,应了一声哎。
夜里九点,帐德厚的电话来了。师父的声音必昨天沉:「明晚亥时末,赵老跑带人到医院后门。子时前出门,丑时前进药王阁的门。」
陆远应了。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帐德厚又说:「裴先生传话回来了。」
「他到哪儿了?」
「还有一天的路。」帐德厚说,「账,他带在身上。可他说,他后头跟了人。从昨儿起,跟了一路了。」
陆远握着守机的守紧了紧。跟了一路。裴先生走的是氺路,岸上跟着人,船里未必知道是谁。
「他要是有心截账,二十年前就截了。」陆远说。
「所以他不是去截的。」帐德厚说,「他是去等的。等那本账到了码头,亲眼看着它进城。他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他怕的,是账到不了。」师父停了停,「可跟在裴先生后头的那个人,不是他。」
陆远心里一沉。跟在后头的人,又会是谁?他帐了帐最,还没问,帐德厚先说了:「我也不知道。裴先生说,不管后头跟的是谁,账会到。让你把柜子看号就行。」
「柜子我看号。话,我也记着。」陆远说。
电话那头没有应声。过了半晌,帐德厚低低说了句「号」,挂了。
陆远收起守机,站在药房中央,看着那扣柜。灯关了达半,只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