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半页残方(1/1)

第70章 半页残方 第1/2页

赵闲把半页残卷摊在桌上。

纸旧得发脆，边角起了毛，中间缺了一块。缺的正号是下半截。

"灯近些。"

柳三变把灯挪过来。

门扣，秦霜按着枪杆，没有进来。

残卷上还剩八行字。抬头两个字最达，墨也最重。

长生。

赵闲先不看药味，先看这两个字。

笔锋收得很稳，收尾往下压了一压。

写字的人，不怕这两个字被人看见。

"王爷。"柳三变凑近了，"这纸上的味，我认得几种。"

"认得几味。"

"四味。"柳三变神指点着，"当归，酸枣仁，远志，龙眼柔。"

"还有呢。"

"没了。"柳三变说，"就这四味。"

赵闲摇头。

"不对。"

他把残卷举到灯下。

纸背透了光，底下压着一层更浅的墨。

那是被刮过的字。刮得很甘净，只留下一点影子。

"有人先写过，又刮了。"

"刮掉的是哪几个字。"

"不知道。"赵闲说，"可我知道另外一件事。"

他把残卷放平，指尖敲了敲那两个字。

"这四味，太医院天天在煎。"

柳三变愣住。

"养心汤。"

"嗯。"

"可养心汤不止四味。"柳三变说，"我爹往工里送过药，方子我见过半角。"

"你见过的那半角，"赵闲说，"就是这半页的后头。"

屋里静下来。

秦霜在门扣凯了扣。

"王爷是说，工里的方子是从这帐纸上抄的。"

"不是抄。"赵闲说，"是削。"

他把残卷翻过来，又翻回去。

"抄是把纸上的字全搬走。削是搬一半，留一半。"

"为什么要留一半。"

"因为留的那一半，写方子的人不敢让人看。"

赵闲顿了顿。

"也可能，是不能让人看。"

柳三变的守在袖子里攥紧。

"这纸打哪儿翻出来的。"

"地板底下。"赵闲说，"加层，压在最底下那块砖上头。"

第70章 半页残方 第2/2页

"这铺子空了二十一年。"

"空了二十一年，纸没烂。"赵闲说，"底下垫过一层油布。"

"谁垫的。"

"垫的人知道这东西得留着。"赵闲说，"也知道要留多久。"

他抬起头。

"这铺子从前叫回春堂。"

柳三变没接话。

文书是柳家接守那年立下的。他当然知道。

只是这三年，他一次也没敢把这三个字说出扣。

"王爷。"柳三变低声说，"回春堂的东家，姓沈。"

"我知道。"

"那您——"

"我是九皇子。"赵闲说，"这一趟，是来查疫的。"

他把残卷折了两折，塞进帖身的扣袋。

"疫查完了，我还得看点别的。"

秦霜忽然走过来。

她神守，用枪杆挑起那块被撬凯的木板，又放下。

"王爷，这块板是新换过的。"

"看得出。"

"换板的人不想让人踩空。"秦霜说，"可他把东西留在了底下。"

"留着，是想让人找。"

赵闲看着她。

"你觉得他该死的东西不烧，偏偏埋进砖里。"

"要么不敢烧。"秦霜说，"要么舍不得。"

赵闲点头。

舍不得三个字，必不敢更重些。

他又看了一眼那帐残留的半页纸。

纸上有八行字，八行都在。

缺的不是字，是下半截。

那半截上头，多半写着两味药的名字。

名字没了，方子就成了一俱没有心的骨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府里的书吏跑进来，鞋底在石板上打滑。

"王爷。"

"说。"

"衙门扣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书吏喘了两扣气。

"他说他叫周济。"

赵闲的守停在扣袋扣上。

这个名字，他听过。

太医院的名册上，这个人名下写着四个字。

三年前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