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假名碎骨(2/3)
,阿依鼻翼动了动,陆九喧喉结滚了一下。
“毒婆的解药,”赵小婉说,掌心合拢,把碎仁攥住,“她炼解药时加过鬼面花种子,但炒过,炒到种皮发黑才入药。这个生种子的味,跟她解药里那味一模一样。”她抬头看陆九喧,眼眶没红,但下眼睑绷得发白,“毒婆早就知道名单有假。她在解药里留了线索——假名字对应的是她的诱饵,真名字对应的是活人囚禁地。她把种子塞进假名字的骨片里,就是让我们验出来。”
陆九喧把碎骨拢到麻布中央,六块碎渣拼在一起,“陈广”两个字勉强能辨。他从赵小婉掌心拿过那粒碎仁,放在鼻下闻了闻,药味钻进鼻腔,凉意顺着鼻梁往上爬,爬到眉心时散开。他把碎仁搁在铜钱旁边,两样东西并排,一个是独脚的标记,一个是毒婆的饵。
“把没碎的记下来,”他说。赵小婉从怀里摸出一截炭条,在麻布空白处写下未碎的六个名字。她写一个,陆九喧念一个:刘大柱、王德贵、孙满仓、李老栓、周福、沈。六个名字分三列,赵小婉在名字间画了两条竖线,把哀牢山北、中、南三段隔开。北段两个,中段三个,南段一个。
“刘大柱在北段,”陆九喧说,手指点在第一个名字上,“地窖在北麓,先北上。”他收回手,袖口蹭过桌面,铜钱被带得转了小半圈,方孔里的断毛晃了晃。阿依一直没说话,她站在赵小婉身后,目光越过赵小婉肩头,落在麻布最末那个“沈”字上。炭条写的“沈”字比前面几个都小,最后一撇收笔时炭条断了,撇尾缺了一截。
“沈鹤年的妹妹,”阿依开口,声音不高,但讲堂拢音,每个字都落在桌面上,“算不算在名单里?”
赵小婉手里的炭条停在半空,断口对着桌面,炭粉簌簌往下落。她没接话,转头看陆九喧。陆九喧左手按在长剑鞘口上,铜箍贴着掌心,他低头看麻布上的“沈”字,那个缺了尾的撇像一根断指。沈鹤年就在讲堂隔壁的偏房里躺着,双腿废了,但耳朵没废。刚才骨片碎裂的动静他应该听见了。
“骨片上只刻了一个沈字,”陆九喧说,手指从“沈”字上移开,落在桌角那粒鬼面花碎仁旁边,“毒婆刮名字时手抖了,没刮净。如果沈鹤年的妹妹在名单里,毒婆不会只留一个姓。”他顿了一下,拇指在鞘口铜箍上蹭了蹭,“除非,这个沈不是沈鹤年家的。”
阿依从赵小婉身后走出来,站到桌边,手指点在那个“沈”字上。“我兄长的骨哨在发热,”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赵小婉要侧头才能听清,“但发热的方向是往南。南段只有一个名字,就是这个沈。如果这个沈不是你认识的沈鹤年,那会是谁?”
讲堂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把麻袋摔在回廊砖地上。赵小婉手一抖,炭条断成两截,一截滚到桌下,一截还捏在指间。陆九喧转身往门口走,鞋底踩在门槛上,门槛木槽里积着昨夜的雨水,水被踩得溅出来,湿了门框边的墙皮。他探头往偏房方向看,回廊拐角处,一个苦聪猎手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团湿麻布,布上裹着东西,猎手抬头看见陆九喧,伸手把麻布掀开一角。里面是一截断骨,骨面刻着螺旋纹,纹路里填着干涸的黑泥。猎手说了句苦聪话,阿依从桌边快步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断骨,手指抠进门框木缝里,木刺扎进指腹,她没缩手。
“北坡哨位捡的,”猎手用汉话补了一句,“今早刚捡的,骨头上还有热气。”
阿依把断骨从麻布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骨节两端被利器削平,削面光滑,螺旋纹从一端盘到另一端,收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依”字。她拇指按在那个字上,按了三息,指腹下的骨面从温热变成滚烫。她把断骨拢进袖中,转身面对陆九喧,眼眶没红,但嘴唇抿成一条线,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兄长的指骨。有人故意放在北坡,让我们看见。”
陆九喧站在门槛上,左脚在门里,右脚在门外,回廊的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碎发扫过衣领。他低头看阿依袖口,断骨在袖袋里鼓起一个尖角,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