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假名碎骨(3/3)

顶着她腕骨，腕骨上那道旧疤被顶得发白。

“北上之前，”他说，声音被风削掉半截，“先查这个沈。”他转身走回桌边，从麻布上拿起那枚铜钱，方孔里的断毛被他抽出来，搁在“沈”字旁边。断毛黑硬，在炭字旁边像一道新刻的笔画。赵小婉蹲下去捡滚到桌下的那截炭条，起身时膝盖磕在桌腿上，磕出一声闷响，她没揉，把两截炭条并排放在麻布边缘。

阿依把袖口拢紧，断骨的尖角被布面压平。她走到桌边，手指从“沈”字移到铜钱上，铜面被她指尖按出一个浅印。“沈鹤年还在偏房，”她说，“我去问他。”她转身往外走，鞋底踩在回廊砖地上，砖缝里的青苔被蹭掉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灰浆。陆九喧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回廊拐角，偏房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又合上。讲堂里只剩赵小婉把碎骨一块块收进陶罐，罐底磕着桌面，磕一声，她数一声，数到第六块时停住，抬头看陆九喧。

“如果沈鹤年不认，”赵小婉问，手指捏着最后一块碎骨，骨渣扎进指腹，她没松手，“这个沈字，我们从哪里查？”

陆九喧把长剑从鞘口拔出一寸，剑身映着窗格透进来的天光，在麻布上投下一道窄影。他把剑推回去，铜箍卡紧。“从毒婆的灰里查，”他说，“骨片烧不化，毒婆的灰里还有没筛净的东西。”他走到陶罐边，手指伸进罐口，指腹在罐底灰里搅了搅，触到一个硬角。他捏住硬角提出来，是一块指甲盖大的铜片，铜面刻着半个字，剩下半个被火烧熔了。赵小婉凑过来看，铜片上的半个字是个“沈”字的耳朵旁，竖钩还连着，钩尾往左偏。

回廊外传来阿依的声音，隔着偏房门板，闷得听不清字，但调子往上扬，像在质问。沈鹤年回了一句什么，声音更低，低到被回廊里的风搅碎。赵小婉把铜片搁在麻布上，和那个炭写的“沈”字并排。铜片上的半个字被窗光照着，竖钩的影子落在炭字上，像一根针扎进“沈”字的撇里。

陆九喧把陶罐口重新用麻布扎紧，布边毛茬翘着，他拿指腹按平，按